来越双手连忙去够那扇门,试图用手指卡住那点细小的缝隙,但她还是慢了一步。
可恶!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哇哦。”
现在被困在阳台的是两个人了。
来越迅速思考:“隔壁楼的王大爷每天早上五点都要出来锻炼,我们到时候可以找他帮忙,不会待太久的。”
“或者”,那个女人说。
“或者?”来越疑惑。
“我们可以在这里看日出。”
女人兴致勃勃:“现在是夏天,日出很早,而且距离日出也就不到两个小时,既然已经熬夜了,那就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要不要试试?”
这个女人有种蛊惑人心的天赋,来越说:“好。”
太阳确实如同那个女人说的一样出现的很早,它从天空的东边逐渐爬升,照耀着水面,河流变成钢蓝色的镜面,西方的月亮的光辉暗淡下去,薄薄的玉壁透出背后天空的颜色,褐色的普通燕鸻划过月亮,开启一天的生活。
太阳越升越高,金色的光辉笼罩万物,光芒从斜前方打过来,照得那个女人整个人闪闪发光,像是半透明一样。
女人又递给她那瓶啤酒,这次来越没有拒绝。
她大口灌了一口啤酒,还是那种熟悉的啤酒花的苦味,带着沸腾的气泡和清爽的香气。
“一般外地人都不会尝试这款啤酒。”来越说。
“哦?”
“这个只有我们本地有,外地不售卖的,而且太苦,很多人不习惯。”
“那我属于幸运的那波人。”女人大笑。
楼下的声音逐渐复杂起来,早起健身的老年人已经来到了空地,准备练太极拳,楼边早餐车的叫卖声也逐渐扩大,终于有人发现了她们。
“小越,大清早锻炼啊?”路过的王奶奶热心打招呼,眼里全是对早起的年轻人的赞赏。
“王奶奶,我阳台门打不开了,帮我叫下开锁的。”来越大喊回复。
“哎呦,行,你等着,我马上就叫开锁的来。”
等到睡眼惺忪的开锁师傅分别把她们两个从阳台里解救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王奶奶站在楼道拉着来越的手絮絮叨叨:“你怎么不知道喊人呢?别是一晚上没睡吧,哎呀,你一个人住着多可怜啊,都不知道照顾自己。”
“要是你爸妈还在……”,王奶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停嘴。
来越跟没听见一样继续跟开锁师傅结账:“您出示一下收款码,哦哦哦我扫这里是吧。”
隔壁女人给自己套了个外套,斜靠在自己家门口,正在排队付款。
她有听到王奶奶的话吗?来越有些紧张地用余光偷瞄她,她还是那副有些困的表情,连头都没抬一下。
应该是没听到。
隔壁女人似乎是困到不行了,扫完码立刻就要回去,睡眼惺忪,来越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她要关上门的最后一刻叫住了她: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那个女人困倦的双目睁开,将门打开了一点:“我叫南图,南方的南,图案的图。”
“我是来越!来去的来,跨越的越!”
“来越,”她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又是一个笑容,门彻底关上了。
“她就是那个新来的?”王奶奶疑惑,“这个小姑娘漂亮的很哦,和我们小越差不多。”
来越在心里偷笑,几个小时之前南图还在说她是小朋友,现在她和自己一样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小姑娘。
“王奶奶,我有点困,昨天晚上基本一晚上没睡……”来越看向王奶奶。
于是王奶奶又挎着她的那个买菜篮子哒哒地走了。
整个楼梯间只剩下了来越一个人,她看着昏暗的灯光,开裂的地板,有些疑心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一场梦?
南图,来越默念这个名字。
她的生活也许迎来了一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