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动手也好,冤有头债有主,也牵连不到其他人。
只有仇人的血洒在坟头,才能告慰所有无辜的亡魂。
*
“小友,还不让开,我不会再手下留情。”老者手上拿着一根令箭,也许是周许发出来的那支?
虽然风散还叮嘱了她要以保护自身安全为先,不要跟方越星学,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受伤。但溪安咽下了喉中鲜血,握紧昔雪剑,目光毫不退缩。
“绝不。”
瀚流门一行人来势汹汹,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小尾巴。为首的是一名紫袍老者,双目烔烔,正气凛然,苍老的脸皮上尽是经历了风霜的痕迹。
这无疑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与周许那种气息虚浮,软弱无力的伪元婴截然不同。
溪安与他一交手,便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她并不是那紫袍老者的对手。
任她再惊才绝艳再天赋异禀,可毕竟太年轻了,成长的时间还太短,修为的差距就摆在哪里。
能在他手下坚持了近一炷香时间,就已经是对方没有动真格的结果。
缠斗间,他们离七星岭还有一段距离,可修士眼力过人,哪能看不见周许的凄惨模样。
他躺在地上,鼻青脸肿,血迹斑斑,身上压着一人,同样也很狼狈,但明显还有余力。
她抬头看过来,脸上溅上的一片血渍随意抹涂擦干,半边脸都因血渍发红有些暗红,疯狂又危险,那种孤注一掷的眼神慑了溪安一秒,高高举起的匕首寒光闪烁。
“住手!”
溪安掷出昔雪,拦住了那紫袍老者不到一息的时间。
方越星充耳不闻,嘴角勾起一抹笑。
“大长老来了,你……”
周许也听到了大长老的声音,可他的喜悦来不及绽放,刀尖在他的瞳孔中放大,惊恐地大喊,“等等……你不能……”
“我能。”
这就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匕首扎入周许的心口,犹嫌不够,扭转刀身剜了几刀,血肉淋漓。
在禁灵阵的作用下,周许一身修为脆如薄纸,法器也为挡方越星攻击而损坏,哪怕在修为比他低的金丹修士眼中,也跟普通人无异了。
就算救星来了又怎样。
方越星要杀他,就一定要做到。
一回生,二回熟,那一瞬间,她甚至都不用去想岌岌可危的政审了。
“你又想开了?”沉寂许久的系统冒出来说。
方越星回以冷笑。
刺杀成功但也失败,想悄无声息地走是不可能了。
“定波砥澜。”
周许死了,气绝的那一瞬,方越星被排山倒海般的气劲狠狠击飞,那威势霸道的侵吞了所有感官,麻木的神经下连痛觉也被剥夺。
风散只来得及丢下一张护符,却触之即碎。
“方姐姐!”溪安瞪大眼,才收回的昔雪剑欲要冲出去接住她,却半路被弹飞,只能眼睁睁看着方越星接连撞穿了好几块山岩。
地上拖出长长的混杂着皮肉的血痕,方越星的后背在泥地上摩擦得鲜血淋漓,高速冲击下薄薄的一层皮肉几乎剐蹭干净,隐约可见森白骨头。
两层盾勉强保了她一命,她撞到石块上,骨折得彻底,几欲昏厥,出气多进气少。
众人一时都被惊住。
这紫袍老者乃是瀚流门的大长老,修为深厚,据说已经是元婴大圆满了,鲜少如此大动肝火。
不过想来也是,周许再废物,那也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了,那小修分明听到了他的话,却仍是视若无睹的下死手,无疑是对他威严的挑衅。
“越星!”风散只是起阵花费了些心力,方越星跟周许斗了这一场才是强弩之末,这一遭也不知道……
她哆哆嗦嗦地把方越星刨出来,伸手去探脉搏。还有救还有救……
尘土血灰中,风散一股脑的掏出丹药,急得把瓷瓶都拍碎了,不知道什么药效的,全部塞方越星嘴里,执手助她炼化药力,这种时候就不是虚不受补该担心的事情了,先把人救活。
紫袍老者冷眼旁观着,强者的威严不容挑衅,若现场只有他一人,大可直接把这几个胆大妄为的小辈都杀了,偏生今日请来观礼的人多,反而不好下手。
呵,这都还能活着么,这小修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