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虽然也是微服出宫,但他的身份已然明了,江瑾算是正式见驾,自然是要行叩拜之礼。
不过这声草民却把林云夕雷的不轻。
江瑾谢了恩,从从容容地站起身来。
林云夕摇了摇头,指指之前小厮搬过来的那张椅子:“坐吧,朕今日也是微服出宫,其他一应礼节能免就免。”
江瑾温润的面容上闪过一抹了然,略一颔首:“是,陛下。”
他没多做客套的推辞,十分坦然地就势坐了下去,转头看向趴在床上的丁现。
江瑾在看丁现,林云夕就在一旁打量他。
他与这位闻名京中的江大才子只有短暂的一面之缘,加上这一次也只有两次。但是跟百味楼初见相比,江瑾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尤其是眼底泛起的那一抹青色,在冷白如玉的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林云夕在心底叹了口气,丁现这次遭受了场无妄之灾,江瑾心里怕也不会太好受。
他现在已经放弃了跟着江瑾凹人设的想法,毕竟以后相处的时间还早,以江瑾的聪明才智,看出破绽来是早晚的事,不如顺其自然。
林云夕随意地挥一挥手:“丁二这些天病着发闷,江兄一直在府相陪吗?”
一声“江兄”唤的两人齐齐一怔。
江瑾温润的面容上闪过一抹讶然,随即回过神来,恭声应是。
趴着的丁现却是重点一歪:“丁二是在说我吗?”
林云夕支起下巴:“这里还有哪个姓丁的?”
丁现发出疑惑的三连问:“为什么是丁二,丁大又是谁,我爹吗?”
林云夕:“……”
隐身许久的系统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江瑾唇角也很轻地勾了勾,微微摇头:“不可胡言。”
言语虽然是劝诫,语气却十分温和。
丁现不满地哼了一声,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我不说,让你说。”
江瑾如玉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说什么?”
林云夕莫名地嗅到了股狗粮的味道:“朕听闻丁府这两日发生了些事儿,朕来问丁二,结果他一提就十分生气,让朕唤你过来说。”
江瑾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此事说来都源于草民,连累了佑佑……”
丁现愤愤地拍了拍枕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说之后的事!”
被打断的江瑾也不生气,从善如流地止住了话头,轻叹一声:“春风楼一事虽是佑佑先动的手,但到底是那几个书生出言不逊在先,事后丁伯父又一一上门告罪,此事原该到此为止。”
他几句话简述了来龙去脉,顿了顿继续道:“陛下也是读书人,自然知道对于书生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并不是读书人的林云夕嗯了一声,一点也不心虚。
江瑾望向床上趴着不动,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的丁现,俊雅的面容中闪过一瞬间的冷意。
竖着耳朵听的林云夕:“……”
他被江瑾面上那一闪而过的冷意惊的心头一突,赶紧追问道:“后面又发生什么事?”
江瑾叹了口气:“那几位书生齐聚丁府门前,负荆请罪。”
林云夕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江瑾面上泛起一起极为冷淡的笑意:“春风楼出事那晚,佑佑被丁伯父动了家法,丁府那一日都不安生,在下身为此事的导火索,暂也不便登门拜访。当晚佑佑突发高烧,丁伯父连夜请了几位京中名医,此事跟着传扬开来,这些是陛下已经知晓的。”
林云夕点了点头。
江瑾缓慢地回忆起那一日的场景:“在下在府里听闻后心急如焚,当即便来了丁府。但此时的丁府已经聚集了一群人,除了围观的百姓外,便是那些恶意揣测出言不逊的书生。”
林云夕十分好奇:“这是在做什么?”
江瑾嘲讽之意愈深:“负荆请罪。”
林云夕不懂,并大为震撼:“……真负啊?”
丁现咬牙切齿:“我就说这些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自古多情空余恨,厚颜无耻是书生……”
林云夕满脸茫然,又是稀奇,又是好笑:“那群人还真约好背着柴请罪来了?又怎么会引起百姓围观呢,丁阁老和丁大人……喔,那时候应该是在上朝,怎么丁府管事的不在,让这些书生在门口站着?”
江瑾微微冷笑:“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云夕顿时恍然大悟,猛地拍了拍身侧的扶手:“他们是故意的!”
趴着的丁现愤愤地应了一声,也激动地拍了拍枕头:“可不是!”
江瑾唇角挂了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有过改之,善莫大焉,世人对此一向宽容。”
林云夕:“……这不就是作秀吗。”
这个词汇太过陌生,江瑾没有听懂。
林云夕的火气隐约上来了:“……没事,你继续往下说。”
江瑾还未开口,丁现就恨恨地磨了磨牙:“还有什么说的?这负荆请罪的大戏,不多唱个几天,怎么能表达自己的诚意,又怎么能传遍整个京城?”
林云夕:“……”
好的,他已经有点想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