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几步走到房前,隔着一扇长窗向里望去。
这会离的近了些,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但声音很轻,语速也略快,半点也听不真切。
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只见房间内隐隐约约似乎有两个人,一坐一站,正在低声说些什么。
林云夕把脑袋凑近了些,整个人几乎趴在窗户上,这才看清里面确是两人。
那两人都背对着他,一人垂首恭立,正在低声说着什么,那身影眼熟的很,可不就是今天陪他溜达了天的墨染。
另一个人自然就是顾宴了。
林云夕的视线从墨染身上移开,然后整个人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地僵在了原地。
光线昏暗,水汽氤氲。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只见顾宴正半靠在浴桶上,后背依旧挺的笔直,长长的墨发披散在身后,正漫不经心地听着墨染的汇报。
顾宴、在在洗澡!
慢半拍地意识到这个事实,林云夕顿时倒抽了一口气,又震惊又尴尬,又有一点隐隐的小失落。
……
系统比他还震惊:“哪来的失落?”
林云夕这会已经顾不上搭理他,在他倒抽一口凉气的同时,屋内两人已然发觉了窗外的动静,同时转过头望了过来。
林云夕如同被烫到尾巴般当场跳了起来,惊慌失措地掉头就跑。
结果刚跑了两步就撞上了出门查看的墨染。
这人的动作简直奇快,人影一闪就到了林云夕面前。
林云夕跑的慌不择路,一脑袋撞到了墨染胸前,脑门震痛的同时整个人也蹬蹬蹬连退三步,若不是身后的小福子和寿春接了一把,差点当场摔了个屁股礅。
墨染也认出了窗外人的身份,赶紧上前请罪:“属下鲁莽,陛下恕罪!”
林云夕捂了捂发痛的脑门,只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无、无妨……”
寿春公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打量,见林云夕脑门撞的通红,脸也通红,顿时受惊不浅:“快,快传太医!”
林云夕已经尴尬的脚趾抠地了,“朕没事,不用……”
寿春公公哪里肯听?当场急急地派人去传了太医,加上同样受到惊吓的小福子,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将他往偏殿的方向带。
林云夕:。
让我死了算了。
好端端的没事瞎看什么。
要是真看到了……咳咳,那这波社死也不算冤枉,好歹过了过眼福。
苍天明鉴,他除了一只大木桶和一个长发披肩的背影,当真什么也没看见!
他实在是好无辜!
系统:“……”
原来失落在这呢。
林云夕给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耳便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太医来的这么快的吗。
林云夕捂住脑门,打死也不愿抬头,另一只手快要摇出残影:“朕没事,下去吧下去吧,不用看。”
头顶的阴影落下,林云夕嗅到了潮湿水汽中混杂的浅淡檀香。
那香气他再熟悉不过,随手捂着脑门的手被人攥住,顾宴微凉的手轻轻挑起了他的下巴,凝神察看。
林云夕的遮羞……手被轻松拉开,被迫仰起脸与人对视。
结果刚和顾宴对上一眼,适才窥视到的那一幕陡然又在脑中闪现。
顾宴拧眉观察了一会,确定这人并没受什么伤,心神略定正要松手,却见掌中那张脸愈来愈红,从脑门几乎红到了脖子尖。
他手上动作一顿,视线在那已经分不出来是撞红还是羞红的脑门上看了一眼,轻轻一叹。
林云夕羞愤欲死地从他手里挣扎出来,又抬手捂住了脑门。
待会太医被请来,难不成还要跟他详细说明一下受伤经过?
“陛下无意间窥见王爷洗澡受惊结果慌不择路撞了一下”和“陛下有意偷窥王爷洗澡被抓逃跑时慌不择路撞了一下”这俩选项都足够让人再社死一回。
想想那个画面,林云夕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
顾宴已经不紧不慢地在他身侧坐下,淡定吩咐:“去传一声,不用惊动太医了。”
林云夕捂着脑门的动作一顿,忙不迭地跟着点头。
寿春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小福子却是大惊失色,不赞同又不太敢说:“不、不传太医吗?陛下刚才可是撞到了脑袋……”
他边说边看了眼墨护卫魁梧的身板,一脸忧心忡忡。
这身材,这肌肉……撞一下可也了不得!
他家陛下身娇肉贵的,之前高烧那次记忆还有些问题呢,这再撞了一下,万一、万一有什么不妥……
被偷瞄的墨染神色不变,垂首不语。
林云夕好不容易逃脱了二次社死,生怕自家耿直的小福子再念叨几句,顾宴搞不好突然改变心意,赶紧出声打断:“朕没事,不用传太医。”
顾宴要笑不笑:“嗯,怕是没等到太医来,这块红印就已经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