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不尴不尬地轻咳一声,他还真快把顾宴给忘了。
这一晚上的事说多不多,但也算得上是闹腾且荒谬,特别是天字十一号房的那一幕……
不知道为什么,林云夕直觉顾宴若是知道了,怕是没什么好事。
林云夕想想就有些发愁,惆怅地叹了口气:“好叭。”
见他慢慢悠悠的起身,丁现挠了挠头:“这、这就走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之前把墨染动手的场面形容的太过夸张,丁现这一晚上视线没怎么停过,隔一会就往墨染身上飘。
林云夕对上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又叹了口气:“要不我把墨染给你留下?”
墨染面无表情地垂手而立。
丁现不聪明的脑袋瓜转了两圈,意识到这人是在逗自己,哼唧了一声没说话。
江瑾和计施无奈一笑。
林云夕带着两只小尾巴悠哉游哉地回了天字一号房。
房间内烛火明亮,墙角的香炉袅袅地递出轻烟,暧香浮动。顾宴安静坐在桌前,视线微垂,似乎是在专注地看着什么。
林云夕哒哒哒地跑过去:“顾卿,我回来啦。”
顾宴撩起眼皮,淡淡地应了一声。
林云夕挨着他坐下,伸长了脑袋一望,才发现顾宴面前摆着的只是本未摊开的册子。
他收回视线,抬头仔细地打量了下顾宴的神情。
这一眼却看得他心头一突。
顾宴面上仍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神色也是淡淡的,但不知为何,林云夕总感觉他的情绪好像并不太好。
至于在他离开之前,这人的情绪还不是这个样子。
林云夕察言观色了一会儿,小声试探:“事情谈的不太顺利吗?”
顾宴平静地抬了抬眼,“陛下何出此言?”
林云夕仔细观察他:“朕看你似乎不太高兴。”
顾宴眸光微动,面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来:“陛下走的干脆,臣只道陛下毫不挂心。”
走的干脆的林云夕:“……”
那、那倒也不是一点也不关心。
他自知理亏,十分殷勤地给顾宴倒了杯热茶,又把桌上的糕点往他面前推了推,满脸堆笑:“劳烦顾卿费心了。”
这副堪称谄媚的模样只看的顾宴额角一抽。
林云夕就势缩回爪子,顺手捞过一块点心扔到嘴里嚼了嚼,突然间眼前一亮,伸手撩开珠帘往对面房间望过去。
那正是丁现他们所在的天字十二号房,珠帘门兀自微微晃动,显然刚被放下不久。
林云夕两眼放光地望着那道珠帘门。
果不其然,没过几息便见一只手从帘后探出,先是撩开一道小缝观望,随即那道缝隙便被撩的更开,虽然距离尚远,但依稀可见帘后显出一张眉开眼笑的脸来。
正是恨不得把脑袋伸出来的丁现。
丁现也确实尝试着把脑袋伸出门外,只是被身侧的江瑾拉了两下,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原地,一只手兀自在帘手左右挥动,几欲挥成残影,。
林云夕顿时笑出了声,学着他的动作在帘手也挥了挥手。
顾宴把这两人的动作望在眼底,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
林云夕和丁现隔空无声交流的正欢,陡然望见隔壁的珠帘门也被微微撩开,寸余的缝隙中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随后珠帘微晃,一双幽蓝的眸光如箭矢般疾射过来。
正是刚才遇到的那个西域人。
林云夕手上的动作一抖,珠帘哗啦一声垂立下来,将那人和丁现的视线都拦在了外面。
顾宴双眸一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抬手便要撩帘望去。
林云夕赶紧按住他的动作:“别别别看了。”
顾宴的目光一寸寸移过明显心虚的小皇帝,直把人看的眼睛上下左右四下转动,就是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他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地开口:“发生了什么。”
林云夕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心地往身后的墨染望去。
这么一个人形摄像头在……
算了,还是自己老实交待的好。
从说到走错房间时,顾宴就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双眸危险地眯了眯,等到林云夕支支吾吾地把最后的几句说完时,顾宴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连气压都似低沉了几分。小福子最先把持不住,扑通一声两腿发软地跪了下来。
随后便是墨染。
林云夕也被这冷嗖嗖的寒意惊了一惊,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
结果这么一眼,直看的他整个人如堕冰窟,身体都跟着凉了半截。
烛火灼灼,顾宴的面容俊美一如往昔,神色却冷如坚冰,视线锋锐如刀地凝望着安静垂落的珠帘,深黑的桃花眼似是蕴藏着万千风雪,随时都会从那双深黑的眸子里倾泻而出,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尽数凝结。
林云夕的心脏顿时砰砰狂跳,手心里也跟着渗出汗来。
这种危险的感觉对他陌生而又熟悉,林云夕这会再傻,也知道那两个西域人的身份可能非同小可,保不齐和原世界线扯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