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将退到廊下的小福子唤来。
未过几息,几个小太监匆匆地抬着圆桌圈椅而至,后面的宫女捧着茶水点心,三下两下地在两人身侧摆了个以供小憩的场所。
一头雾水的林云夕:“嗯?”
这是要做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小腿又是一麻,顿时又嗷地一声叫出声来。
小福子大惊,急急地凑过来扶着他的手臂,满脸惊恐:“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他边说边心惊胆战地瞧了身边的王爷一眼,只离开了这么一小会……
顾宴神色漠然,对这小太监投过来惊疑不定的眼神视而不见,双手一抄把林云夕原地捞起。
林云夕身底一空,还没来得及惊呼,便见顾宴轻松抄起他,稳稳地放到一侧的圈椅上。
他刚稍稍松上一口气,便见顾宴一只手把他双腿捞起。
也没看他手上怎么动作,脚底心处立时又麻又痒又痛,林云夕又是身体一颤,一个没忍住又是嗷嗷嚎叫出声。
小福子惊疑不定:“王爷……”
顾宴眼也不抬,在林云夕小腿及脚踝处捏了几下,淡声吩咐:“传众位阁老及户部尚书来乾清宫叙事。”
身后的墨染神色一怔,正待吩咐下去,便听顾宴又补充道:“司农也叫上。”
林云夕这会脚下的麻痒已经好了大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顾宴是在帮自己按摩穴位,正处于“顾宴帮我按摩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的极大震撼中,半点也没意识到顾宴吩咐了什么。
小腿和脚下的酸麻褪去,顾宴轻飘飘地松开捏着他小腿的手,接过宫人递来的热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心。
经了适才这么个小小插曲,他的神色已然恢复如常,半点也看不出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波澜。
林云夕却是茫然不已,面上还带着几分恍惚之色,下意识地戳了戳系统:“……统统统,你看到了吗!”
系统:“……”
谢谢,我还没瞎。
它沉默几秒,到底没把刚才顾宴那瞬间的神色变化道出,只提醒了下不在状态内的宿主:“顾宴传内阁众臣和户部尚书过来了,还有户部的司农。”
林云夕瞬间回神:“司农?传哪?养心殿吗?不是刚结束了小朝会?”
系统默默地指了指脚下。
林云夕震惊:“乾清宫?”
系统:“。”
顾宴挑起一边眉,语意不明:“怎么?”
林云夕摇了摇头,一脸茫然:“顾卿怎么突然传唤起阁老们,方才的小朝会还有何事未了?”
顾宴看着反应慢一拍的小皇帝,微微一笑,向那两只荷花缸略一扬眉:“陛下新得的这两株宝贝,难道不是第一要紧事?”
林云夕顿时一怔。
仙君赐梦的这一说法,是他和系统研究了好几个可能性中,最为容易被人接受的一个。
毕竟在封建社会,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一向层出不穷。君权神授,身为皇帝得蒙仙君入梦恩赐这事,自然而然地多了几分可信度,而且他拿出来的可是实打实的宝贝,连重生的顾宴都是闻所未闻。
这么神奇的作物,除了神赐之外,又从何处可得?
土豆这玩意放到衣食不缺的现代社会都是个宝贝,更别说缺衣少食,勉强温饱的古代社会了。
两年后的那场天灾步步紧逼,他料想到顾宴听闻土豆的特性后,哪怕心有疑虑,也定当十分重视。却没想到顾宴对这堆土豆的重视程度远远超出他的预料,直接是召唤了内阁众臣前来议事,他提前准备好的狡辩和劝说竟然一句也没用上。
林云夕眼珠子转了转,悄眯眯地瞧了一眼顾宴,小心试探:“顾卿不好奇?”
顾宴眼皮一撂:“好奇什么?”
林云夕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堆土豆:“仙君说它们既是主食,又是蔬菜……朕从来没听过这样奇异的作物,实在想象不出它们的味道。”
他一面说,一面回想起炸薯条土豆片的香味,忍不住就吞了吞口水。
他还真快忘了。
顾宴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那位仙君介绍的如此详实,陛下竟然不知?”
林云夕心虚:“朕又没吃过,当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