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薛月泱神情立时就垮了下来。
为了修行,她这段时间一没接任何宗门任务,二没额外炼制符箓去兑换灵晶。
看着手中还没捂热乎的弟子月俸,薛月泱唉声叹气:
“唉!还是得画符赚灵晶呀!”
哀叹过后,她脚下步子立即一转,熟门熟路地到了灵源峰上的守藏阁。
守藏阁乃泉陵宗的藏书楼,一共六层。
一楼只是一些修行通识、仙门百艺介绍,或者名人游记,介绍奇花异草甚至还有凡俗逸事等等书籍。
二、三楼是分别是炼气和筑基期相关的基础功法、道术典籍,多数是外界搜罗或门内自行感悟。
四、五楼则藏有泉陵宗核心功法、道术等等,从基础乃至元婴。
第六楼则藏有泉陵立宗之本的《灵源青天歌》、《怀溪十二问》等直指明神期的无上妙法。
一楼不设禁制,书籍任弟子翻看,不许带走但可以凭铭牌拓印。
守藏阁二楼开始,则需要除了凭铭牌登记入内外,部分卷轴典籍开始设有禁制,需要用贡点换取方可阅读,且需发下心誓,不允许二传。
四楼以上只针对内门六脉的亲传弟子开放。
薛月泱今日便是打算去一趟守藏阁四楼,兑换几本符道相关的书册玉简参悟练习。
守藏阁的两侧皆是悬崖,刚进一楼门口,薛月泱就看见一个身着青白两色道袍的年轻人,正歪歪扭扭地倚在门后坐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薛月泱看见此人,只能笑盈盈地上前打了个招呼道:“张师兄,你怎么又躲这来了?”
那青年眉眼细长,模样甚是秀气,正歪歪坐在一张低矮几子上,手中拿着一卷书都快掉到地上了。
听到有人说话,那人连着打了三个哈欠,才勉强睁开细眼,努力辨认了一会,又懒懒地将手中书卷盖在脸上,唉声叹气道:
“是薛师妹啊?好久不见了……唉,你不懂……如今我也就只能躲这里才能安静一会了……呼噜……”
薛月泱对这位灵源峰的张师兄这幅模样也见怪不怪了。
既是姓张,对方身份不言而喻。
但此人性情疏懒,在一向作风严谨的张氏子弟中算是个异类,看着也十分平易近人。
不过,薛月泱与他也只在这守藏阁内见过几次,并不算很熟。
看见张乐之似乎又睡了过去,便打算绕过他走进阁内。
“嗯?”张乐之忽然重新睁开眼睛,打量了薛月泱几眼,而后眯起长眼笑道:“哟!薛师妹炼气了?恭喜恭喜!”
“多谢师兄!”薛月泱听他开口,只能重新停下脚步,含着清浅的笑容道谢。
薛月泱本等着张乐之继续睡回去好闪人,哪知对方眯着眼笑呵呵地又道:“近来洗心峰喜事连连啊!听闻过几日盛意松师侄成亲?”
“……是。张师兄若不嫌弃洗心峰酒水粗陋,得闲也来喝一杯喜酒?”
想必是宋昱那小子在外头呼朋引伴,也传到了张乐之耳中。
既然对方话都说到这儿了,又是灵源张氏的人,薛月泱只能客套一下。
张乐之舒展手臂,痛快地伸了个懒腰,手肘支在膝上,细眉细眼间俱是苦恼:
“我若得空那是必定要前去凑凑热闹的。可惜近来我九叔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盯我盯的紧……还有个极难伺候的大小姐……唉!再说吧!”
薛月泱不知他口里的“大小姐”是谁,也没多嘴,只神态自若、语气大方地说:“呵呵!那便让意松师侄给师兄先留一坛子好酒,若师兄能来,再畅饮一番。”
说完她又同张乐之告罪了一声,往楼梯方向走去。
张乐之是个随性之人,含笑应了,转头也就又靠着墙重新合上了眼睛。
上了守藏阁四楼,一股浓郁檀木香气扑面而来。
薛月泱恭谨地对四楼的白胡子长老福了一礼,缓缓在那些两人高的书架间来回穿梭着,最终选了三本符道相关的书籍。
在那位白胡子长老处出示了铭牌又做了登记后,她重新下到一楼。
还未离开楼梯,就听见张乐之正骂骂咧咧说着什么。
薛月泱快走几步,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道童正对着张乐之做小伏低地劝着什么:“我的好公子!那位贵客马上就要离开了,就这么最后两天,你就再忍忍,忍忍啊?”
“她真要走了?”张乐之顿时收了其他话,追问道。
“是是。公子,快回去吧!等会九爷发现你偷懒不修炼,又要骂你……”那道童推搡着比自己高两个头的张乐之就往外走。
“……张家这一辈里又不是只我一人?他总只盯着我骂作甚?真是……”张乐之无可奈何地被扯出了守藏阁,有气无力嘀咕着,随那道童离开了。
薛月泱无声笑了下:看来这位张乐之师兄,最近日子确实很不好过呀!
她没有立即跟着走出去,而是在一层里随意绕了下,又挑了几本中神州相关的轶事游记,这才离开了守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