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头眼睛放光,安心了,老赵家有救了。
背着烟杆围着灶台转了一圈,又急急地跑去堂屋,拿来一大把纸钱和香:
“赵氏先祖,不肖子孙赵兰兰过去了,你老人家在那边可要好好护着她。”
说回赵兰兰,打完那拳,眼前一黑,就到了昨天的工地。
“兰兰妹子,你来了?刚刚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你,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丁春花看到赵兰兰就凑过来跟她聊天。
“丁大姐,我没来迟吗?”
自己不是在家休息了一天吗?
“没迟啊,大家也是刚到,你看,车还没来呢。兰兰,你昨晚睡哪里了?没洗澡吗?”
丁春花看到赵兰兰穿的是昨天做工时的衣服,还以为是专门换这件衣服来做工的。
走进一看才发现,这孩子头发都成一缕一缕的了,脚上手上的泥巴也很多,不像洗过澡的样子?
昨天问她住在哪里,她都答不上来。
丁春花猜想她昨晚恐怕就睡在工地了。
“我家没水,洗不了澡。”
丁大姐昨晚干完活也是脏的,但现在干干净净。
穿的干净,头发也干净,脸也干净,不像自己到处都是泥。
赵兰兰知道自己身上有味,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距离。
“你昨天是不是就睡在这里了?”
巧了,两人站的就是赵兰兰穿过来的地,昨天她也确实是在这里睡了一觉。
“我找不着路,就在这里睡了一下。”
丁春花那做母亲的心啊,突然就水汪汪的。
这孩子太苦了,要是自己的女儿也过这样的日子,她都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心疼。
“下工后,你跟着我走吧,去我家先住着,等你找到住的地方再搬出去。”
丁春花在旁边的村子租了一间房,那片很多单间小矮房子,便宜,一个月才两百块。
条件一般,但有床有厕所,摆个液化气还能开火做饭。
在外面做工的都是能省就省,宁愿少花点,多给家里寄点钱回去。
“谁这么没有素质啊,把饭盒和瓶子乱丢!每次都说了叫你们吃完饭就把饭盒放纸盒里面,走的时候我一起丢出去,这个被上面的发现是要扣钱的。”
老王看着这些垃圾很恼火。
赵兰兰看着这些垃圾很眼熟。
怪不得回去饭和水都洒我腿上了,哪个天杀的那么闲,把我的盒子全部丢掉了!
别让我发现,不然高低给他一拳!
“车来了,准备干活,别聊了!哎,那个女娃,赵兰兰,你又没带手套?”老王拿着他的本子和笔站在老位置,看着赵兰兰又是光溜溜的一个人,忍不住说道。
“带了带了,这次带了。”赵兰兰飞快地跑到一楼把昨天藏在砖头底下的手套掏了出来,戴上,对着老王咧嘴笑。
老王:一张黑不溜秋的脸,露一排不咋白的牙齿,没脸看。
赵兰兰可高兴了,这个差事保住了,自己又能吃到好吃的。
最重要的是她爷没有卖掉她。
这日子可真好。
心情好,下午被老赵头催着睡了觉,还多吃了玉米多喝了水。
赵兰兰比昨天更亢奋,力气比昨天更大。
其他工友都是挑个三十块左右,赵兰兰用手硬生生能抱起五十块,看的老王胆战心惊。
严令禁止她搬这么多,最多只让她搬三十五块。
昨天除了丁春花少点,其他人大差不差都是二百二十块钱,就赵兰兰赚了四百多,大家一天少赚点没啥,还乐得轻松。
但这样搞影响不好,影响赚钱,别人心里能舒服吗?别人不舒服不得使坏?工地上一使坏出的事可不小。
也怪自己,昨晚上喝酒喝蒙了,忘了叫人多送一车过来,有那个怪力女娃在,多一车完全不是问题。
赵兰兰跟她爹去码头扛过不少货。
那些管事都是生怕她搬的少,赶不上别人。
还是第一次见不准她多搬的。
可真稀奇。
赵兰兰只是力气大,比旁人干起活来轻松些,干多了也会累。
现在让她轻松一下,她一万个乐意。
听话才能保住差事。
老王今天一早就把准备好的两箱水放在旁边,让工人们随便拿。
赵兰兰看其他人拿一瓶,她才跟着拿,边干活边等人拿水,不敢多拿。
心动但克制。
每搬完一趟都忍不住去抿一口水。
可真好喝。
打算干活的时候喝一瓶,剩下两瓶给家里带回去,等大家走了再去昨天那个地方看看。
这次定要牢牢地看住瓶子,不然又得洒一身。
赵兰兰这上不了台面的样子,老王看成了不情不愿。
喝个水跟要她命一样,生怕喝多了给自己嘴巴弄脏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喜欢喝饮料喝奶茶,就是不爱喝水。
幸亏今天自己有准备。
老王:谁也不能说我抠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