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晓有些疑惑,她在梦境里没有丝毫自己的意识,靠自己不可能轻易醒来。凭韩惟君真正的实力,他应该能自己醒来。
但是她若是自己醒来,客栈此时应该是一片废墟。
“你怎么醒来的?”
韩惟君开口解释:“妖兽给我造不了梦。”
“为何造不了?”钟离晓没有防备,顺口便问了。
眼见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谭雪荣,钟离晓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有人给我落下过法术,妖兽不能成功给我造梦。”
钟离晓:……
得嘞,就多余问这一嘴。他嘴里的“有人”铁定是自己,真是没事就给自己找罪受。钟离晓心想。
谭雪荣总感觉二人奇奇怪怪的,但是又察觉不出来哪里奇怪。
钟离晓:“你们出去吧。”
谭雪荣点点头回了房,而韩惟君还红着眼眶站在原地,丝毫没打算离开。
“出去。”钟离晓厉声开口。
“我不。”
“你有病啊?”
“你抱抱我。”
钟离晓深吸口气,放大音量,“你是不是有病!我们是何关系你就让我抱你?这合适吗?”
“我害怕。”
钟离晓被这三字气笑了,“做噩梦的我,又不是你,我都没说害怕,你害怕个屁!你还想让我哄你啊?做梦去吧!”
韩惟君皱眉思索片刻,好像也确实是这个理。
他揉了揉眼眶,使劲将眼泪憋回去。 “那我哄你。”
钟离晓:“……”
“我不需要你哄,我只需要你出去。”
韩惟君不管她说什么,只自顾自开口:“我哄你。”
钟离晓忍不住咬牙切齿,“你给我快点麻溜地滚,我不想看见你!”
说完,她一下子躺床上,将被子拉上来盖住脑袋。
“啪嗒……”
“啪嗒……”
一滴滴眼泪从眼眶滑落,没有丝毫征兆便滴到地上。
被子盖住脑袋也挡不住外面的声音,那几声猝不及防落入钟离晓耳中,她一下子拉开被子朝韩惟君看去。
“你是不是在怪我这次来得太晚了,生我的气了。”韩惟君低声自言自语。
他满眼都是泪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可怜极了。
钟离晓无奈地叹口气,努力放软声音,但是说出的话还是伤人的,“我都说过了,我不是她。她已经死了,你能不能别把我当成她。”
不料韩惟君的反应更为激动,“你就是她!一直都是!”
不是什么转世,一直都是你啊……
“我都没有那些记忆,怎么能是一个人?”
韩惟君不想听她否认,自顾自地低声说:“就是一个人。”
眼见韩惟君哭得越来越凶,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架势,钟离晓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别在我房间哭啊?”
韩惟君吸一口鼻子,委屈开口:“你以前见我哭都会抱着我安慰我的。”
钟离晓:“……”
现在的我只想一巴掌拍死你。
她索性转过身背对着韩惟君躺下,用被子死死地捂住脑袋,在被窝里嗡嗡开口:“你哭吧,你爱哭不哭,给我小声点,我要睡觉了。”
说完她便下定决心不管他,她心想:快睡着啊,睡着就不关我的事了。
可是,现实总是与想象背道而驰。钟离晓无论如何也没睡着,耳边时不时就传来吸鼻子的声音,听着实在是烦。
她又一下子翻开被子坐起来,气呼呼地开口:“你别在这儿哭了啊!”
韩惟君又吸了下鼻子,“我好想你。”
也不知他说这些是想干嘛。
“你又不是明日见不着我了,有必要想我吗?”
“那我以后都能见到你吗?”
韩惟君终于停止了哭,眼巴巴地望着钟离晓,一副她不痛意就继续哭的样子。
钟离晓自暴自弃,“能,你以后都能见到我,想见我就可以来见我,行了吧?”
“嗯。”韩惟君重重地点了下头,伸手将眼里和脸上的泪水抹掉。
“那你可以回房去了吧?”
“嗯。”
韩惟君“嗯”完还不见有动作。
钟离晓:“那你还不回去!”
韩惟君支支吾吾的,最后他笨拙地开口:“你早点休息,不要多想噩梦的事,已经没事了,晚安。”
钟离晓轻笑一声。
这人一看便只会捧着颗真心,不会说话。
“知道了,你也快回去睡吧。”
这下,韩惟君终于抬脚出去,轻轻地给钟离晓关上门。
钟离晓又轻笑一声,继续躺下睡觉。
她将头埋被子里,轻声说着:“傻乎乎的。”
没过多久,钟离晓又进入梦乡,这一觉她睡得安稳,没再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