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卢英鹏走进教室,陈少枫还趴在桌子上,谁也不知道那厮在想什么。
许凡好几次想伸手提醒他。
这节课是竹竿儿的课,两节连在一起简直是变/态。
凡是卢英鹏的课,陈少枫就算再怎么不想听,都得老老实实地熬过去。
许凡动了动嘴唇,有些六神无主,因为卢英鹏已经从讲台走下来了,属于恶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班里同学的目光,不由自主跟着她来到最后一组,课堂上老师才是主角,其他人都是配角。
“笃笃笃——”
卢英鹏抱臂,很耐心地又敲了两遍。
即使陈少枫趴着,但依旧能从臂弯中看见一双女人的脚,那双脚不耐烦地点了两下。
黑色尖头低高跟,鞋码应该是39码,39码在女人中算大脚丫了,从鞋面的两朵假花,他已经知道这人是谁。
陈少枫僵着脖子抬起头:“嘿嘿……”
谁有心情跟他在这里笑眯眯?卢英鹏整天忙得要命,她冷着脸:“用不用搬张床给你去后面睡?昨天发下去的试卷,拿出来。”
顶着竹竿儿刀人的视线,陈少枫在乱七八糟的桌肚摸索着,摸出一张空白的试卷,某人又暗戳戳塞了回去。
卢英鹏拍开他的手,直接把那张试卷掏出来,转身对其他人说:“这节课讲试卷,拿出蓝色笔,同桌之间把昨天的试卷互换一下。”
陈少枫张了张嘴巴,眼睁睁看着竹竿儿把试卷抽走了,他只好扯过许凡的试卷:“互相批错是吧,这个简单。”
许凡命苦地拉着椅子坐过来,他的性格内向,不敢靠得太近,只微微探着身子,看陈少枫在他的试卷上比比划划。
有些题抽班干部上去写,答案就在黑板。
“这道题我做对了。”
许凡小心翼翼捏住试卷边角,想扯回自己的试卷,小声反驳:“没有做错。”
陈少枫抬眉看了他一眼,脸颊的酒窝活灵活现,看着特别亲切可爱,然而说出的话,就不是那么可爱:“你这些字写得太丑了,a的尾巴太长了,不好看。”
某人一副竹竿儿平常查试卷的风范,说得头头是道。
许凡抿了下嘴,心说:你自己试卷都没有写,凭什么说我的字丑。
“还有这个是d吧,你怎么写成b?”这厮虽然学习一塌糊涂,但眼睛是真精,躲在犄角旮旯的毛病,都能被他挑出来。
这几分,许凡被扣得十分憋屈。
卢英鹏拉过黑板,看向第一组:“周舒你错几道?”
周舒是他们班的学委,老盛他同桌,很高很白的一个男生,说话温温柔柔的,是个长相斯文的小白脸。
学委翻了翻试卷,轻声说:“错了1道。”
全班哗然,卢英鹏点了点头,班里有让她舒心的,自然也有让她操心的。
下课铃响了,卢英鹏还站在讲台上没走,大家都蠢蠢欲动,但没人敢离开教室。
“要接水和上厕所就去。”竹竿儿整理着讲台的教案,连眼皮都没掀。
这是允许他们下课的意思,班里同学一哄而散。同样,陈少枫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想立马溜之大吉。
“陈少枫我让你走了吗?试卷没做完,还敢跟着别人下课?”
班里剩下三三两两的人,往他这边看。
陈少枫背脊一僵,半只脚已经跨出后门,硬生生被扯了回来。
“老师,我昨天手抽筋了。”
听说过脚抽筋,很少听说过手抽筋的。
“就你理由最多,为了不写作业,你找过上百个理由,哪个是真的?”
下节课还是数学,卢英鹏也不准备回办公室:“你上来。”
陈少枫被迫笑呵呵地走回来,刚站上讲台,卢英鹏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我倒要看看这只耳朵,到底有没有把我平常说的话听进去。”
“啊啊啊,听了听了,我听了……”
陈少枫惨叫连连,冷不丁瞥见两个男生从长廊走过去,其中一个冷淡地往他这边扫了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陈少枫连忙闭紧了嘴,模样看着有点滑稽。
卢英鹏皱了皱眉:“今天的作业再不好好写,明天就叫你爸妈过来,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你这个人总是说不听。”
竹竿儿这次直接叫爸妈,意思说,叫陈恩秀来也没用。
陈少枫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每次训他都说好,然而每次都是一个字没动。
如今的高中生不是老师一两句话就能唬住,向眼前这个更是软硬不吃,看着就让人头疼。
陈少枫不怕林美琳,他妈最多回家骂他几句,不痛不痒。
可他爸就不一定了,陈博申不仅凶,打人还特别疼,小时候被棍子抽得最多的人,就是他。
“我写嘛……我写……”陈少枫搓着耳朵。
卢英鹏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