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袖口掩住她的面容,令所有人都看不到她此时此刻的模样。
如此视若珍宝,让许靖不明所以。
他皱着眉,困惑地望着大步离去的背影。
难不成两人之前就相识?
程辛跟在身后,心想,殿下不是喜欢那个江湖女子吗?如今怎么又对乐陵王身边的婢女……
他满心疑惑,一旁的白藏锋沉默不语,却心似明镜,若他猜得不错,此女应当是程辛口中伴殿下前去药王谷的小蛮。
只是不知,为何她会出现在乐陵王府。
高玉桢不曾在意过他人的目光,径直抱着她回到那栽种着白樱花树的院子。
快步走进里间,将其放在床榻上。
这时,红叶端着汤药前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
他便是出府寻药许久未归的余老。
余老前两日才回来,一回来便听程辛说了不少这段时间王府发生的事。
说殿下被一个江湖女子迷得神魂颠倒,只因为说错了一句话,殿下便让他去关山院领罚。
说这江湖女子颇有心机,易容刻意接近殿下,想攀上高枝做王妃。
又说那女子带着殿下去药王谷求医,治好了殿下的病。
说着说着,他便更加好奇,此女到底是何人,究竟有何种神通,能令冷心冷情的殿下对她这般在意,不惜为了她惩处程辛。
要知道,能跟在殿下身边这么多年的人,情谊非同一般。
当时的程辛向余老诉苦时模样忿忿不平。
余老顺口问道:“殿下既然去了药王谷,那赤火丹没用上吧?”
程辛:“怎么没用上,是我快马加鞭,在路上跑死了三匹马才赶到殿下身边的,我亲眼看着殿下服下两颗药丸,才有时间……”
话还没说完,余老脸色大变,揪住他的衣襟质问:“你说什么?”
“我早已修书叮嘱过服药各项规矩,即便殿下记不清,照我信中所载之法服食便是,怎可一次吞服两颗?”
程辛愣住了,神情茫然,“余老,我怎么听不懂?”
“什么法子?那药不就这样吃下去就成,还能怎么吃?”
“再则,你说殿下不记得,是何意思?你制成的药殿下又怎么会知晓?”
余老望着他一脸迷惘,气得胸口发疼,“那药有禁忌,需得在子夜此等阴寒之时服用,且每次只能服用半颗。”
“我那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怎么会没有?”
程辛有点慌了,却仍在嘴硬,“那日殿下服用后,并未有不妥之处。”
余老脸色凝重,沉声质问:“你确定?”
“殿下身子没有出现滚烫燥热,七窍流血?”
“服用大量的赤火丹会中火毒,体内似烈火炙烤,七窍流血而亡的!”
“我当然……”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仔细回想,喃喃道:“那日我正巧中毒昏过去,等我醒来,殿下的病已然被药王谷谷主治好了。”
余老又问:“也就是说,你不知道殿下服药后发生了什么?”
程辛怔怔地点了下头,脸都白了。
心中庆幸,还好如今殿下没事,不然他就成罪人了。
余老冷静下来后,忍不住想,八个月前,他明明与殿下说了,此去是有一味草药最为重要。
便是赤火草。
那时,他还特意与殿下说了赤火草服用的注意事宜。
两个月前,他找到草药后,昼夜不分,把药制好,怕殿下忘了他曾说过的话,还专程在信上叮嘱。
未曾料到,他们竟无一人仔细看信。
话说回来,殿下如此过目不忘之人,真的会忘记他特意说过的话吗?
然转念一想,殿下怎会无缘无故,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他满心疑云。
而且此次回来,殿下立即交代他制出能令武功高强者丧失内力,且无损身子的药。
失去内力唯有中毒能做到。
中毒又岂能让身子毫无损伤。
除非持续服食软骨丹才行,此药不单能让顶尖高手行动受限,一身内力亦会尽数消散。
服用一次的药效是在十二个时辰内。
可一旦长期服用,就怕不但内力消散,身子也会跟着耗尽。
如今软骨丹被他碾成粉末,落在汤药里。
红叶仔细地端着熬好的汤药,递到高玉桢面前。
床榻上的人被一层白色帷幔遮掩,叫她看不真切里面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殿下在侧,她也没胆子贸然探头。
高玉桢接过她手里的汤药,用汤匙搅动了下,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余老:“殿下,是否让属下给这位姑娘先把一把脉?”
他动作一顿,看向红叶和不远处的程辛。
两人了然。安静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