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还能靠皇后堂侄女的身份,让众人忌惮。
可皇后被罚后,连带着她的处境也越来越难堪。
每每想到这里,刘涟满心愤恨,恨她不争不抢,只会整些幺蛾子,惹圣上厌弃。
圣上不召见她,也定然是因为皇后的缘故。
她便更恨了。
如今,也只能在这小小偏殿,望着院子里的残花败柳孤芳自赏了。
刘涟哀怨地叹了口气。
突地,一道由远至近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她直起身抬头望去,瞥见一小宦官急匆匆跑来,下意识怒喝:“放肆,我再如何不受宠,也是你们主子,这般在我院子里毛毛躁躁,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小李子讨好地笑起,认错,“哎呦,刘婕妤,您就是给奴婢吃熊心豹子胆,奴婢也不敢对您无礼啊。”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前些日子来找自己的宦官小李子。
她冷哼一声,靠在窗台上,“你来做什么?”
“又来说什么秘辛?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我不过是无趣,随便听听,拿来打发日子罢了。”
之前,她太闲,又没人解闷,在瑶华宫走着走着,走到宫人住的地方,听了不少宫里有趣的事。
由于她一直待在房中,小李子刚来那会儿没见过她,以为她是大宫女,拉着她套近乎。
后来,小李子知道了她的身份,便不敢在与她说话。
刘涟太无聊了,他又是个难得识字的,隔三差五招他来念话本,要么就让他讲讲宫里发生的趣事当做消遣。
小李子得了赏银,三天两头来给她编造一些故事。
时间长了,刘涟反应过来,可也没说什么。
后来,不知怎么的,小李子有段时间没来了,她起初还疑惑,慢慢地也就忘了。
消息闭塞的她,更不知主殿的路昭仪发生了什么。
小李子凑近她,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刘婕妤,您想不想重获圣上的荣宠?”
刘涟一怔,狐疑地打量他,“什么意思?”
“就凭你?也有这个本事?”她语气不屑一顾。
小李子得意地笑了,“刘婕妤,你可别不信奴婢的话呀。”
“奴婢得了您的赏钱,一直铭记于心,知道了这个惊天秘辛,第一时间来告诉您,就是想助您重获圣上的宠爱,奴婢也能跟着分一杯羹。”
刘涟笑了,不以为意,“那你倒是说来听听。”
他警惕地左右看去,刘涟好笑地看他,便见他小声说:“路昭仪的寝殿里有男人,有段日子了。”
刘涟愣住了,随即瞪大双目,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你说什么!”
小李子急了,连忙道:“婕妤啊,您小声一些,若是被他人知晓,咱们可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她眼睛骤然亮了,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你说得可是真的?!没骗我?”
他嘿嘿笑起,“奴婢哪敢骗您,奴婢说得可都是真的。”
“奴婢这些时日没来,正是因为发现了这桩惊天大秘密,现如今他们可在寝殿厮混,您现在赶紧去告诉圣上,最好能将他引来,当场撞破,路昭仪这辈子别想再翻身。”
话落,刘涟慌忙点头:“对对对,你说的有理。”
“路昭仪倘若被圣上厌弃,皇后与世无争,那我的好日子不就来了。”
小李子怂恿她,“对,赶紧去,晚了,圣上可就看不到了。”
闻言,刘涟提起裙摆,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宣德殿。
孝宣帝双手撑着太阳穴,紧闭眼睛,眉间满是疲惫和烦躁。龙桌上摆满了奏折,一半以上都是弹劾高泽的。
他在思量,心里盘算着高泽还有多少利用的价值。
朝堂与民间反对如此之大,他不得不考虑保下高泽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这个儿子用得顺手听话,却不代表他是适合做太子之人。
况且,他觉着自己身体康健,暂时没立太子的必要。
是时候把高允扶持起来,成为下一个顺手听话的好儿子。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
郑长盛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是冷的,站在门口,伸手拦住,丝毫没给眼前的女子一点薄面。
“刘婕妤,圣上忙于政务,您还是请回吧。”
刘涟心急如焚,“郑公公,妾身真的是有要紧事要见圣上,还请你进去通禀一声吧。”
来这儿的,哪一个不说自己有要紧事。
这借口他听多了。
郑长盛心中嗤之以鼻,面上不显,“圣上有令,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刘婕妤还是别为难奴婢了。”
刘涟又急又怒,“郑公公!我是圣上亲封的婕妤,你敢拦我?”
“郑长盛!”
里头一声怒喝,吓得在场人浑身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