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娘子,这王府内本就不是可随意进出的地方,你这般鲁莽行事,还冲撞了殿下,实在不妥!”
“现在快随奴婢回去,等殿下醒来,再行定夺!”
巧心怒气冲冲,“你怎么说话呢?!”
“娘子何错之有,她只是迷了路而已。”
红叶冷笑,“真当我等是蠢笨不堪之人吗?真迷路假迷路,楚娘子心中有数!”
程辛烦躁得额角青筋突突,“别吵了!都出去!”
阿盈拉着巧心的手臂,经过红叶身边,冷声道:“若你觉得我一介弱女子,能伤得了堂堂大将军,那我也没什么好说。”
“可若不是我,你家殿下死在院子,都无人知晓。”
“说来,你们反倒该谢我才是。”
红叶愣了下,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阿盈也没想得到她的回应,径直转身离去。
出了院子,巧心正要询问,被她摇头压了压手背。
两人回到院子,巧心立马把门关严实,询问:“娘子,那殿下真是命不久矣吗?”
阿盈还在想方才高玉桢吐血晕倒的那一幕,听到声音,才恍如初醒。
“对,他的病是真的。”
她坐在桌前,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
而巧心思索一番,“娘子,这事,您得亲自书信一份告知宫中那位。”
阿盈点了点头,“去寻笔墨来吧。”
天色逐渐昏暗,如同浸湿的墨蓝色布笼罩整片夜空,沉闷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
自下午高玉桢昏迷,整个王府便陷入肃穆的氛围中,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阿盈弯腰伏案,提笔写下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巧心站在边上研墨,安宁沉静,没了白日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倒显得稳重许多。
半晌,阿盈望着纸上勉强称得上是字的字,有些汗颜。
小时候,养母还让她上了几年私塾,跟着读书先生学了些字,认得一些。
只是这么多年,她风餐露宿,杀人比吃饭还赶,现在已经到了提笔忘字的时候。
短短半张信笺,写了她快一个时辰了。
她放下笔,拧了拧酸痛的手腕,随即将信笺折叠起来,交给巧心。
巧心刚要放入袖口,被阿盈制止。
她拿回信笺,在巧心疑惑的眼神下,塞到她的头发里。
阿盈低头,对上她的眼睛,“这样才不会叫人发现。”
巧心望着她深不可测的眸子,不知不觉便陷了进去,一时晃了神,磕磕绊绊地回道:“是、是娘子。”
阿盈整理了下她有点歪的衣领,柔声交代道:“你出府应该不会很顺利。”
“软磨硬泡你应该会吧,但你只要出了王府,必定有人会在后面跟着你,往左走,大约半刻钟,会有东西南北四条路,你往南边,那里的街道人最多,摊子也是最晚收市。”
“如果你走得快,就能赶上最后一波吞刀吐火的杂技,那个时候人山人海,你要把握机会,甩掉跟踪你的人。”
说完,她笑了笑,“记住了吗?”
巧心郑重地点头,“奴婢知晓,娘子放心。”
万一被发现,不说王府不会放过他们,以圣上的秉性,杀人灭口都有可能。
“去吧,记得多带些好吃的回来。”
巧心拿上空食盒,推门而出。
她走到府门口,倏然被李管事叫住。
中年男人眼角笑出一片褶子,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食盒,和蔼地问:“眼看就要到宵禁,巧心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巧心先是叹了口气,“李管事,我家娘子最近胃口不好。”顿了下,又愁眉苦脸,“今日又受了惊吓,我便想着去外面寻些民间吃食,让娘子换换胃口。”
“我心疼我家娘子啊,都瘦得脸颊凹下去了,若不调理好身子,我家娘子怎么有精力伺候殿下。”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管事嘴角平了不少,“巧心姑娘要买什么,我可以让下人去买。”
“楚娘子身边只有你一位贴身婢女,如非必要,你还是留在楚娘子身边为好。”
巧心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李管事,我就是想出去转转,待在府里闷死了。”
“李管事,您就行行好吧,我肯定很快回来的。”
她丧着脸,语气很是诚恳。
李管事无动于衷,“巧心姑娘回去吧,我是为你好。”
“大不了你让人跟着我不就好了,从宫里到王府,我就没去街上逛过……求您了,李管事。”
巧心死皮赖脸,总算获得李管事勉强点头。
“多谢李管事,我一定很快回来。”
他望着她欢快的背影,目光沉沉,挥手叫来两个侍从。
“去跟着她,看她到底去了哪里。”
两名侍从颔首抱拳,悄然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