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老人眼神飘忽,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支支吾吾的,“这…她啊,她娘…对对,她娘回来,带她去享福去了。”
“老朽就是个累赘,就不跟在他们身边添乱了。”
话越说越坚定,仿佛煞有介事。
阿盈深呼吸,闭上被热气熏得通红的眼睛,再次睁眼,右手拔出背后的短刀,睁开眼睛,狠狠地刺入他的颈侧。
腥臭鲜红的血喷溅到她脸上,是温热的。
她笑了笑,“原来你们这种人的血,也是热的。”
老人目呲欲裂,满脸震惊,咣当一声,碗掉落地面,破碎不堪。
他捂着颈侧,渗出指缝的血淌了半边身,咚!倒了下去。
其余老人瞳孔骤缩,眼神难以置信,忙不迭地爬起来逃跑,结果因为四肢发软,跑得跌跌撞撞,十分滑稽。
阿盈一个闪身,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眼前。
吓得他们大惊失色,惊骇大叫。
“救命!救命!”
“杀人了,杀人了!”
“恩人,您大慈大悲,让我们一命吧,如今所为,并非是我们心甘情愿!”
“世道如此,我们都是为了活命啊!”
“求求你了……”
把自己说得这般无辜又无奈,事实上,不过就是一群连稚子都不放过,自私自利、毫无人性的畜生。
甚至那里面还有自己的至亲!
偏僻的街角传来阵阵惊恐哀嚎,猩红的血如溪流潺潺流动,腥臭熏人眼,路人听到声音,瑟瑟发抖地捂住耳朵,如同躲避洪水猛兽般避之不及。
不多时,阴暗狭隘的巷子,彻底归于平静。
若有胆大的,往那巷口瞧上一眼,便能望见满地尸体的中央,站着一个面容普通,神色平静的女子。
她轻眨眼皮,有黏腻发臭的血从眼睫滴落,流淌至脸颊。
深色的衣袂随着步伐的走动,滴答滴答地渗出血珠,在地上汇聚成一汪小水洼。
阿盈走到吊锅前,锅里还咕咚咕咚地冒着泡,一块头骨随着泡泡被翻涌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被熏得发疼,心口又酸又难受,像是有人狠狠攥紧,痛到喘不过气。
忽然,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掉进锅里,消失不见。
天色渐沉,笼上一层阴霾,四下灰暗冰冷,沉闷得令人窒息,一道凌厉寒光,骤然划破漫天阴翳。
她举着短刀,将尸体的衣物敞开,锐利的刀刃刺入皮肉,一点点划开腹部的肉,哗啦一声,血液汹涌如注,露出里面滑溜溜的肠子。
阿盈伸手进去,瞬间感受到滚烫的温度,摸索着被吃进肚里,还没来得及克化的肉。
娘曾经说过,保存肉身,方可入土为安,去往轮回。
所以,她要把那些肉从他们肚子掏出来。
一个女子,半蹲着,给尸体开膛剥肚,还伸手进去,掏他们肚子里没被克化的肉。
此情此景,太过惊世骇俗,令人望而生畏。
是她一叶障目,以为凭借一己之力帮扶弱者,便能稍稍挽回这不堪世道。
却不想,这世间并非会按照你所设想的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会崩塌得更加彻底,露出更邪恶的人性。
曾经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做错了。
但很快,她便醒悟过来,她没错,错的从来都是这残酷不堪的世间。
只不过,她的力量太过薄弱,先如今,有人有能力结束这个烂到极致的大齐,她当然愿意协助他。
听到她的话,高玉桢唇角的笑越发的浓厚。
“可否上前一步?”
阿盈没有丝毫的设防,语气视死如归,“要我做什么?”
他微微歪着头,凝视着她平凡的面容,目光一点点从她的眉毛、眸子、鼻尖,最后落到透着粉色的唇。
“你确定要以这幅模样同我说话?”
她“啊”了一声,一双柳叶眼微睁,清丽含蓄的眸子,显露出几分茫然娇憨。
不过片刻,她蓦然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急急后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高玉桢轻叹一声,“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般信不过。”
“我是真情实意要同你坦诚相待,自然希望你能待我如我待你一般。”
他有些失落地偏过头。
阿盈望着他,神色动容,不自觉上前一步,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忽然他说:“也罢,是我不知分寸,请你见谅。”
她急切开口:“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