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客栈,所有目光都看了过来,有警惕,有玩味,但更多的是不怀好意的。
商队在左侧默不作声的吃饭,右侧阴影处,坐着三三两两的江湖人在喝酒吃肉,吵吵嚷嚷生怕别人没注意。
阿盈目光凌厉,一一扫过在场的人,拉着高玉桢的手,走到柜台前。
果不其然,柜台里掌柜也不是白日她见过那位老头子,而是个三大五粗的中年人,模样陌生。
角落的江湖人也都没见过。
她不认识,那就说明在江湖上排不上号,不足为患。
掌柜倨傲地抬起下巴,肆无忌惮的打量了两人一番,看到阿盈冷着一张脸直视他,像是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不对,假模假样的笑了起来。
“二位客官住店?”
阿盈冷笑,“这不是废话?看着年纪不大,怎么跟老糊涂似的,竟说些明摆着的废话?”
一瞬间,他脸色难看起来,眼神也阴了下去。
右侧的江湖人听见声响,神色沉沉,死死盯着他们,充满了恶意,有些甚至站起身,将手放在桌上的剑。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空气凝结成冰,所有人都盯着此处,没人开口。
就连商队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掌柜忽而笑出声,“是是是,客官说得对,不过上房没有了,只剩下两间普通房,刚好够您二位住。”
气氛又恢复正常,大家有说有笑。
“谁说我们要分开了?”阿盈反问,一副蛮横无理的模样。
他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神情微妙,不敢相信的问:“您二位是夫妻?”
“姐弟。”阿盈说。
“兄妹。”高玉桢道。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三个人,三种身份。
如此玩笑的场面再次引来探究好奇地打量。
有人在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口径不一?没商量好?难不成是出来私奔的野鸳鸯?”
“不是吧,这女子其貌不扬,那男子貌若天仙,这两人根本就不合适。”
“谁知道呢,说不定那女子床上功夫不错……”
阿盈扭头看向发出淫.笑声的那伙人,垂在身侧的右手袖口,倏地出现一把飞刀。
正欲动手,左侧商队传来一道打抱不平的声音。
“仁兄这话是不是太过了?”
“女子声誉何其重要,未知全貌,怎可当众随意造谣?”
说话的人是年轻男子,他满脸义愤填膺,霍然起身。
也正因为年轻,是个愣头青,才在局势尚未明朗之前,大胆出声。
但下一刻,就被身侧的中年男子一把拉回座位。
刀疤男嗤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教训老子?”
“毛都没长齐的玩意儿,信不信老子让你走不出这清溪镇?”
说罢,同桌的人起身给他造势,虎视眈眈的盯着商队。
许仲冷笑一声,“你才不是个东西……”
“好了!”许父沉着脸出声制止。
转而起身,看向刀疤男,语气温和,满是歉意,“这位兄台,小儿顽劣不懂规矩,还请兄台海涵。”
许仲还想站起来,凌厉的眼神盯着刀疤男,被许父强行按住,仍旧满脸不服气。
掌柜这时出来打圆场,笑眯眯地道:“出门在外,以和为贵,大家各退一步。”
“这样,我敬各位一杯,大家握手言和。”
刀疤男冷哼,“这次就给掌柜一个面子。”
他拿起酒壶,掀开盖子,直接饮了下去。
许父面露难色,皱起了眉,拱手,再次歉意:“兄台对不住,第二日我们还要赶路,这酒就不喝了。”
咣当一声巨响在众人耳边砸开。
刀疤男暴喝,“老狗!看不起老子是吧?”
许仲不甘示弱,“骂谁呢?嘴巴放干净……”
突然,一道残影在众人面前闪过,凄厉的惨叫蓦地从刀疤男嘴里爆发。
所有人定睛一看,原本站在柜台前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刀疤男面前,一手按住他的头,一手攥紧匕首从他的脸颊穿过另一侧的脸颊,捅穿整张嘴巴,死死钉在桌面上。
黑红腥臭的血流淌下来,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同行人惊骇,竟下意识往后退去,反应过来,欻得一下拔出刀剑,利刃闪烁寒光,倒映出阿盈平静无波的脸。
许仲见状抽出随身佩剑,“姑娘,我来帮你!”
商队见少爷拔剑,迅速起身拔剑助阵。
许父却紧紧抓住许仲的手臂,不让他过去,一边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厉声低斥:“把剑收回去!”
他压低声音警告:“我们有重要之事在身,阿仲别惹祸上身!”
周遭气息骤然紧绷,场面僵持,风声皆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