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官府和官府特许贩卖的官盐主外,任何贩卖私盐的人都是死罪。
而且米和盐是军队必备。
如今乱世,需要如此大量的粮食和盐……
难不成他们是押送军队粮草的人?
不可能,如果真是军队的人,早就亮明身份,不会从始至终都这么被动。
要说赈灾的富商,那就更不可能了。
没人会把盐这么珍贵的物什拿来给难民。
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是赈灾的人,那是什么身份?
私盐、富商、军队……
阿盈几番思忖,感觉自己快猜测到是什么答案,但总隔着一层纱,朦朦胧胧的。
“女侠,多谢你出手相助。”
“还未请教你姓甚名谁?”
就在阿盈快解开那层薄纱,忽地被人打断思绪,她回过神,看着眼前郑重道谢的许仲。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不过萍水相逢,何须知道。”
许仲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赶来的许父打断。
他慌慌张张的跑到辎车前查看,连地窖的兄弟们都顾不上,一门心思落在那些粮食上。
看着货物完好无损,他松了口气,擦去额头冷汗。
东西还在就好,若是丢了,怕他一家子也到头了。
陈勇跟在身后,查看弟兄们的情况,发现没大事后,也走了过来。
阿盈暗自观察,粮食谁都重视,丢了哭都没地方哭。
可要是恐惧呢,他们是在恐惧什么?
令他们恐惧的人又是谁?
这都让阿盈费解。
如果这是一群和搜刮民脂民膏的富商一样,对于这些粮食,她大可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可许仲替她出过头,她也拿不住这群到底什么来头。
“爹!”许仲招招手。
许父走来,扬起和蔼的笑,态度温和:“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阿盈眼珠子一转,笑道:“如何谢?”
许父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一般不是说两句感谢的话,就过去了吗。
她眉峰一抬,“怎么?我救了你们这么多条命,还救了你儿子,就得这两句话?”
许仲连忙道:“不是不是。”
“女侠,你有事吩咐,尽管开口,我一定给你办到,是不是?爹。”他用手肘捅了捅许父的手臂。
许父颔首,心里稍显忐忑,“姑娘,你想要什么?”
阿盈也不客气,“一人二两银子,给钱两清。”
许父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他还以为她会狮子大开口,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不过钱而已,她要的也不多。
“没问题。”他说着,让许仲取下腰间荷包。
许仲殷勤地双手递给她,“女侠,你看看,这里面大约有三十两左右,都给你。”
阿盈瞧了他一眼,接过来看了眼,两锭小元宝,银锞子若干,些许铜板。
她顿时笑眯眯,“多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许仲摸了摸后脖颈,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时,一楼方向响起一阵惊恐的尖叫。
看来,是客栈真正的掌柜回来了。
阿盈坐上马车,朝他们挥挥手,“有缘再会。”
来到客栈门口,高玉桢被不少人围观。
众人一脸难以置信,丝毫不敢相信天色已亮,居然还有人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阿盈望着他们的神色,更相信了那些江湖人口中所言,住在小镇的百姓,对他们的行为全然知情。
而此时客栈传来的惊叫,也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阿盈却毫不理会,拉着高玉桢上了马车,径直朝着出镇的方向而去。
高玉桢倚坐门边,望着掌心,依稀感觉到方才她留下的暖意,紧握成拳,下意识想留住这股暖意。
“日出了。”阿盈转头回望,眉目含笑。
日轮渐升,金乌始曜,金色的阳光折射在她侧脸,金黄剔透的瞳孔盛满笑意,明媚耀眼。
长发飞舞在半空,整个人透着一股张扬肆意。
高玉桢微微勾了勾唇,难得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我同你说,方才他们给了我三十两银子。”
“到时,咱们可以吃顿好的,再雇个车夫。”
“为何?”高玉桢问。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回想到许仲对阿盈那副殷勤的模样,目光沉了沉。
阿盈拿出袖里的荷包,抛了抛,眨了眨眼眸。
“当然是因为我救了他们。”
“我杀人也很累的好不,要点报酬也不过分。”
高玉桢瞳孔紧盯着她手里陌生的荷包,玉面微冷,抿紧唇瓣。
他全然没发觉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更未察觉心绪已然失常。
连她后面的话都未听进去。
阿盈见他久久不言,还以为他怎么了,疑惑地喊了一句,“子安?”
高玉桢眼眸轻颤,不动声色地回神,笑道:“救命之恩岂能用金银衡量,碰到你,是他们赚了。”
听到他的夸赞,阿盈更开心了,“我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