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介意,就没问过我介不介意吗?”
“你既不是我,又怎知方才所言并非出自我的本心?昨夜耳鬓厮磨、缠绵不休,今日你竟可面不改色的直言,过去了?”
“小蛮,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静静地望着她,垂下眼睫,在冷白的脸庞上投下一片阴翳,漆黑如墨的瞳孔一眼望不到底。
一脸的怨夫相。
阿盈盯着他的眼睛,莫名觉得心虚,她不自觉后退一步。
下一刻,被男人攥紧手腕,往前一拉,向来温润的眉眼此时透着一丝偏执和阴郁。
“小蛮,这件事过不去,永远也过不去。”
“我不信你对我无意。”
她头一回,被人这般强行限制自由,令她下意识心生不悦,想要挣脱,却被他死死抓住不放。
阿盈震惊地看着他,一脸陌生,似乎难以置信他会有这幅渗人的面貌。
看到她的神色,高玉桢才反应过来,深呼吸,收敛起暴涨的戾气,伸手搂住她的腰,唇角勾起。
“明日启程,回京后,我会向皇兄请旨赐婚,你且安心,大齐六礼、百里仪仗,皆不会少分毫。”
阿盈忽然露出担忧,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疯了吗?我是江湖杀手,是刺客,是通缉犯,你让皇帝赐婚,那我做这么多还有意义吗?”
她冷起脸,掌心蓄起内力,一掌将他推开,留下一句话,“我会在邺京等你。”随即转身运起轻功离去。
高玉桢捂着胸口,呛咳出声,死死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想到方才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便心口发紧,气血翻涌。
平复良久,才抑制住追上去的冲动。
那晚在破庙,他以为她不愿再做妾室,所以才拒绝他。
可如今为何以正妃之位相娶,她仍然这般抗拒?
女子清誉最是珍贵,绕是他心思千回百转,也不明白她心中所想所思,更想不通,她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他喜欢她,一旦确定自己的心迹,就想给她最好的,何错之有?
如此想,他心中闷堵得厉害,竟生出一丝钝痛,叫他难受至极。
“殿下!您在哪儿?!”
“殿下!”
“阿盈姐姐!”
远处传来几声呼喊。
程辛、小荷彼此两看相厌,一前一后分开走。
他看到前方的身影,急忙向前奔去。
见高玉桢捂着心口,微微弯着腰,赶紧伸手搀扶,“殿下,发生何事?是不是那楚月盈对你动手了?”
高玉桢垂首,长发晃荡,白皙的脖颈处,微微露出被衣襟掩盖的红色抓痕。
程辛一愣,扯下衣襟,几道被抓伤的指痕蓦然出现在眼前。
他不是未经男女之事,自然明白这是什么。
可打死他也不敢相信,欢好时才有的女子指痕,居然会出现在殿下的身上,尤其是在脖子这种致命处。
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高玉桢冷淡地撇开他的手,“去收拾行李,即刻出谷。”
这时,小荷追上来,没看到阿盈,忍不住质问,“阿盈姐姐呢?你把她怎么了?”
高玉桢:“回邺京了。”顿了下,又看向程辛,“把银子给她。”
说完,便转身离开。
程辛翻出荷包,拿出两块圆金饼扔到小荷怀里,而后连忙跟了上去。
小荷望着手里沉甸甸的圆金饼,嫌弃的扔到地上,叉腰对着他们的方向喊道:“谁稀罕你们的钱!”
“要不是阿盈姐姐,我们药王谷才不会给你们半分好脸色!”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半响,小荷眼珠子转悠,左右前后观察了一遍,看了看脚边的金饼,蹲下迅速捡起来,用衣角擦了擦,揣进怀里,而后向药房跑去。
“谷主!谷主!阿盈姐姐又跑了!”
声音连同脚步渐行渐远,这时,不远处的参天大树探出一道身影。
阿盈藏匿在暗处,看着高玉桢他们走出山谷腹地,又折返回去,和段白灵好好道别。
结果就是师娘又生气了。
她没法子,也只能趁着日落之前出谷。
五日后。
乐陵王府后厨出现一名普通的烧火丫鬟。
此时后厨正热火朝天,每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快点快点!马上宴会便要开始了,动作都麻利点儿!”
“要是耽误了时辰,本管事绝对没你们好果子吃!”
胖管事在一旁训斥,吓得所有人慌里慌张地加快手脚。
厨娘张婶一边颠锅,一边不忘催促灶台下烧火的丫鬟小月,“快快快,加柴火,你是没吃饭吗?慢手慢脚的!”
小月趁着火光遮掩,不耐地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知道了,加加加!现在就加!”
她拼命添柴加火,不一会儿,那张婶又哇哇大叫,“哎呀!你个臭丫头,一点活儿都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