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穿过树枝间的空隙,撩动着树叶发出‘飒飒’的响动。
拍摄地点是在神社外围,离这里很远,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嬉笑声。
降谷零端坐在矮几前,面前的热茶升腾着白雾,朦胧了对面穿着红白色衣服的巫女的面容。
“不知道巫女小姐想要单独见我有什么事情?”降谷零仍然维持着客气的笑容,两只手捧起热茶吹了吹。
黑发黑瞳的少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圈,最后落在他握着杯子的手上。
“你看起来很普通,”她说,语调也是平淡的,“我不理解,ta们为什么会选中你?”
降谷零动作自然地将杯子放下:“不知道巫女小姐说的ta们指的是……”
巫女摇摇头,似乎并不愿意多做解释,抿了口茶又开始自说自话:“你的灵魂并不闪耀,它藏污纳垢独断专行,充满了欲望。”
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降谷零根本听不懂,但他也并不在乎,要不是江户川柯南一直催着他来和这位奇怪的巫女谈谈,他根本就不会浪费时间。
是的,他已经确认了那个名为江户川柯南的小孩那天的古怪举动就是因为看见了萩原研二的灵魂。
但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这孩子。
耳机里传来对话声。
基安蒂急躁的声音响起:“喂,波本,你那边还没有查到有用的消息吗?”
和她潜伏在同一栋高楼楼顶的科恩提醒她:“波本现在似乎不方便说话。”
基安蒂不耐烦地说:“我看到了,波本你究竟还要和这个什么狗屁巫女耗到什么时候?”
降谷零当然不可能回复她的话,只能任由这些吵闹声污染他的脑子。
而他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也在这时捣乱似的震动两下。
“如果巫女小姐没有事的话,我可能要失陪了,”不论是组织还是公安那边传来的讯号,都在催促降谷零赶紧离开这里,去做他作为卧底公安该做的事。
“急什么?”巫女摸了摸蜷缩在她身侧的小猫,那只拥有美丽的翡绿色眼睛的黑猫抬头喵了一声。
一瞬间,世界安静下来。
降谷零的身体不可控地僵硬一瞬,耳机里嘈杂的谈话声如潮水般退去,手机也再没有任何反应。
不仅仅是如此,鸟叫、风声、虫鸣,所有的一直出现在他耳边的响动全部消失。
突然间,他似乎和这个世界失去联系。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巫女笑起来,绑发的红绳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绳尾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降谷零默默地观察周围,嘴上仍然是一派平常样子地顺着她往下说:“巫女小姐想要和我聊什么?”
“唔……”巫女歪歪头,笑容加深几分,“就聊聊关于复活已死之人的事情?”
黑漆漆的枪口几乎是瞬间瞄准了她,但巫女没有在意他的冒犯,反而终于提起了兴趣一般看向他:“咦?灵魂变得亮晶晶的了?”
“你到底是谁?”降谷零变幻了姿势,一只腿支起来,肌肉绷紧,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暴起的野兽。
复活……
这已经触及了他目前最在乎的事情。
“别这样,你又杀不了我,”巫女挥挥手,示意他放松,“我不是来阻止你的,放下枪?”
时间没有在流动了。
降谷零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这意味着眼前的人也拥有并不科学的力量。
和那部拍立得相机一样。
有种无力感在他心中生长,但他还是没有放下手枪,哪怕明知道这份挣扎毫无作用,他也不愿意妥协。
“更亮了,”巫女的表情带上一丝惊愕,“真奇怪,你明明只是个配角啊?”
配角?
降谷零没有冒然开口,只是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配角……配角……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漫画、小说、动漫、电影、电视剧,在所有这些被创作出来的故事中,都必须要有主角和配角的存在。
配角……
故事中永远站在聚光灯之外的角色。
降谷零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当然不想相信自己的世界是什么虚构出来的幻想世界,但是……
有些事情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
hiro家像是命运玩笑一般的灭门惨案,被跟踪十几年他们都从未发觉的凶手,阴差阳错和自己的幼驯染卧底到同一个犯罪组织。
还有,同一时期获得威士忌代号的三个卧底新人,他接连死去的同期们,东京高到不正常的犯案频率。
灰紫色的眼眸酝酿着风暴,又全被理智压下。
降谷零低着头平息心中的惊涛骇浪,在抬起头来时干脆露出公安警察的冷静神色。
他放下手中的枪,坐回坐垫上。
“欸!”这下轮到巫女惊讶了,“就这样接受了吗?我说你是配角欸。”
“我是配角,”降谷零点点头附和她的话,然后语出惊人,“谁是主角?工藤新一?毛利兰?”
一直维持着自在笑容的巫女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面仰:“你怎么知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