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孩子还不能听懂她的话,只是咯咯笑。
月上中天,许婶子和林阿婆打着火把把江望舒送回家,一夜无梦。
在上山采集药材之前,江望舒还拿着柿饼和县城买的点心去各个族老长辈家拜访了一番。
赖福生家的四个儿子由他自己带着,刘家的三个儿子则是由刘满仓带着,几天的时间就把江望舒山场里的成熟药材挖掘一空。
接下来是三家人一起上山捡拾珍珠栗、橡子仁采山菌。
忙活了大半个月,今年山上的活基本就完成了,江望舒把工钱结清,还额外给了赖福生一家两贯钱作为奖金。
经过一年多的培训,林阿婆一家和赖福生一家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山上常见药材的采集方式,以及黄精和黄连的林下共生种植的管理方式。
山场的黄连种植面积越来越大,赖福生一家已经忙不过来,江望舒还请了刘青山兄弟一起帮忙。
今年他们也采集了许多药材,都是江望舒代为出面出售给仁安堂的。
陈文是读书人,在古代的宗族社会,不能传出任何不利于他的传闻,这些年江望舒都把关系维护得很好。
她知道,当初原主的公公并非土生土长的陈家族人,他们与陈家族人并没有血亲,想要牢牢绑在一起,唯有利益动人心。
这次回村除了收药材,她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在村里传播中药种植技术,以及野生药材的采挖标准。
不能再让陈家村人,守着金饭碗要饭,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身后的十万大山利用起来,这座天然的野生药材库,是村民们发家致富的好资源。
江望舒提前一天拜访了里正和陈家的族老,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出面替仁安堂和村里签订野生药材的收购协议。
“阿风媳妇,你说的保证收购协议,不能骗人吧?”
“林老爷,仁安堂的掌柜是个守信用的商人,我自从买下山场以后就和他签订了长期的收购合同,从未拖欠过一分钱。”
江望舒从袖袋里拿出一封文书,那是当初她拒绝了莫氏府城的宅子,以及西街合伙做生意。退而求其次之下求来的。
“这……这是县令大人的手书!你居然认识新任县令大人?!”
“去年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卢县令太太,现在应当是卢知州了,缘分就此结下。”
江望舒拿出另一封信,是莫太太在任上寄来的,临安地形气候和汀州极为相似,当地就利用山地特色种植药材和茶叶。
“莫太太跟着卢知州在任上,见识了当地的民生,有感而发。新任县令大人乃是卢县令的内侄。这次种植收购药材的事情,也是莫太太提起。事关民生,妾身不敢妄言。”
江望舒选在这时候,用莫氏的引荐信,通过范泽术见到了新上任的莫县令。
凭借自己山场的药材种植经验和范泽术的药材销售通道,她争取到了前期以陈家村为试点,用一部分山地种植药材。
希望通过陈家种植药材提高村民收入,从而引起新任县令的重视。
人情庇护是一时的,自身的实力却能让人刮目相看。
江望舒正了正神色:“不管得到谁的庇护,都得自身立得起来。关于采集药材的具体方法,这一年多来,我已经悉数教予福生叔和满仓叔一家,他们两家青壮多,以后可以由他们带队上山采药,防止猛兽的伤害。”
“你的顾虑没错,难为你自己赚钱还能想着村邻。”
“当初阿风出事,村里帮助我们孤儿寡母就良多,这些都是我分内之事。”
林守正和一众族老面露笑容,这是整个村的好事,这时候陈家族长突然跳出来。
“阿风媳妇,你可是我们陈家的媳妇,有这样的好事也应该以陈氏族人为先,今日村里德高望重的全在这里,我要你做个保证。”
江望舒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陈氏族长。
“族长,不知道您要我做什么保证呢?”
“当然是药材收购要优先收购陈家人的。”
“药材的收购看的是质量,而非它的主人姓什么,仁安堂的老板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那你凭什么替村里人做决定,你一个女流之辈,这些事就应该交于族中男丁来处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江望舒笑吟吟地反问陈氏族长。
“那族长,您觉得谁来负责这件事比较合理呢?”
“当然是……这人选当然是要大家决定。”
事未成,想摘桃子的人就已经跳出来了。
久未说话的林守正开口了:“陈庆源,我年长你几岁,就恬为尊长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