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你看太太她……”
刘母望向床上的英娘,顿时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月上中天,刘母在噩梦中惊醒。
“英娘——”
“娘,我在这里!”
英娘把婆母的手握在掌心,刘母头上汗津津的。
屋子里的炭盆烧得哔哔作响。
这汗不知是热出来的还是噩梦吓出来的。
刘母睁眼看见坐在自己床前的儿媳,顿时悲从中来。
她死死抓住英娘的手:“儿啊——你可吓死娘了——”
“娘,我没事了,您别担心。”
“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该怎么跟武儿交代。”
刘母枯瘦的双手抚摸英娘的脸颊,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道长呢?道长人呢?”
“娘,您都睡了一天了,道长早就离开了。”
“那你呢,你的灾难道长化解了吗?”
英娘顿了顿,若无其事开口。
“道长高明,已经将那邪祟除去,以后我们家都会平安康泰,您放心。”
这是刘母第二次见英娘走神垂泪。
起初她以为儿媳是因为有孕敏感多思,加之儿子不在身边,儿媳伤感也是有的。
渐渐的她发现儿媳的脸色愈发不好,饭量不增反减,这可急坏了刘母,她和李氏变着法子给儿媳做好吃的,却还是难挽颓势。
刘母找机会支开了英娘,把随身跟着她的李氏叫到跟前。
“李氏,你来说。”刘母人老成精,知道直接问儿媳她必定不会直言,从她身边人下手最为妥当。
“老太太,您要我说什么?”
“还在装傻!”
这是慈眉善目的刘母第一次发火,她甚至摔了一套很喜欢的茶具。
李氏顿时被吓住,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请老太太明鉴,奴婢实在不知道要坦白什么。”
刘母见她还在替英娘隐瞒,冷声道:“还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日我就叫人牙子来把你带走,你这样的,我们家用不起。”
李氏声泪俱下,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我说,我说——求老太太别卖我!”
“说!英娘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太太的邪祟只是压制,根本没有被清除,那道长因为压制邪祟也身受重伤,闭关疗养去了。那道长说……”
李氏瞥了瞥刘母的脸色:“邪祟虽压,但是太太这一胎必见血,大人和胎儿只能保一个……”
刘母听到这话,顿时从椅子上瘫软下来。
“老太太,您可别吓我,道长说了解决办法,只是太太不允。”
“到底怎么回事?!还不说吗?!”
“道长说,破解太太血光之灾的办法就是要和将军待在一起,用将军的煞气压制,那些邪祟就不敢近身,可保太太平安生产。”
“那就收拾行囊去啊!”
“老太太,太太侍您至孝,她不愿离开您,才一拖再拖的,奴婢们也没办法,是太太要我们瞒着您啊!”
就在这时,出门的英娘回来了,正好听到这一句。
“李妈妈,您是怎么答应我的!”
刘母上前抱住英娘:“儿啊,你瞒得我好苦!不行,我这就写信给武儿,让他在军营附近找房子,我们一起过去!”
“娘,军营简陋,您年纪大了奔波劳累不得,再说我这也没事……”
“别说了,我这就去联系镖局搬家,你收拾收拾,我们尽快出发。”
“娘,夫君是去戍边的,我们去了也是添乱,您就听我的在家好好待着吧。”
英娘拉住了要去收拾行李的婆婆,苦口婆心劝道。
“戍边也不能让我们刘家绝后啊!英娘……你和武儿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孩子,要是有半点闪失,我怎么对的起刘家的列祖列宗,又怎么对得起你们!孩子,你就别犟了,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啥苦我都能吃!”
婆媳俩抱头痛哭。
刘母温顺了一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也就是在丈夫病逝后带着独子离开家,在临安府租房浆洗过活。
如今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往返于镖局和车马行之间,只为平安把儿媳送到儿子身边。
永宁卫的刘武很快收到家里的来信,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将军,内子和家母不日就会随军……”
“到的那天,你带一队人马去接,如今虽说太平,但是她们个老弱妇孺,难免有那宵小之辈惦记。”
“多谢将军!”
“先别急着谢,拿着。”
陆彦铮在书案上写了一封信递给刘武。
“把这信交给湖坑村的村长,他会给令堂安排住处,条件也许简陋,但胜在安全。”
刘武拱手,没再说一句话,转身去给母亲妻子安排住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