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双手奉上一封信函。
“母亲那边如何?”
“主子用了您送去的成药,身体已无大碍,顺帝那边放松了警惕。老太爷的势力也渐渐恢复,才能千里迢迢安排人送信。”
靳誉喉头哽咽,抬头眨了眨眼睛,将眼里的泪意收回才开口。
“你告诉我母亲,我如今过得很好,让她万望保重自己。我等着与她团聚的那一天。”
“消息属下会派人送出去,主子要求我留在这里,保护您的安全。”
“我如今住在陈家,身边不便跟人。我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你在外围守着即可,和阿大轮流值守。”
“属下明白。”
“你回去吧,最近都不用出现了。”
靳誉点着火折子回到二楼,那个黑衣人身形矫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离过年还有几天,家里已经打扫干净,年货也从县城带回许多。
江望舒照例往村中的各家长辈那里走了一圈,带上县城置办的年礼。
陈武像是脱缰的野马,带着靳誉往村里跑,兰溪县的冬天入目也是一片绿意,没有半点萧瑟之感。
“靳誉哥,村东头陈二牛家的鱼塘今天放水开塘,我们赶紧去。”
“别人家的鱼塘放水,我们去做什么?”
靳誉好奇,过年的鱼早在几天前就由满仓叔用牛车拉着大水缸去县城的码头采购了,那里的鱼都是江鱼,肉质鲜嫩肥美,是池塘养殖的鱼无法比拟的。
“哎呀,我们不买鱼,但是可以等主人家捞完鱼去摸河蚌!拿回来吐干净沙子,熬成汤可好喝了!”
说罢还去书房喊陈文。陈文见弟弟一脑门的汗,放下手里的书,罢了,他也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陪他走一趟有何妨。
“你去拿木桶,我换身衣服就来。”
陈武一手提桶一手拉着靳誉就往村东边跑。
“靳誉哥,大哥,你们快点——”
着急忙慌的样子,好像去晚就没了。
“阿武,既然要去捡河蚌,到时候买点小杂鱼回来,阿姆给你们炸小酥鱼吃!我给你拿钱。”
“不用了,我和大哥带了钱的!”
不等她追出去,他已经拉着哥哥们走出老远了。
陈武他们到的时候,池塘边已经围满了孩子,大家手上都拿着一个木桶。
许多人对陈文身边斯文俊秀的小郎君充满好奇,更有那大胆的妇人直接调侃。
“阿文,你身边的小郎君怪俊俏嘞,不知道说亲了没有?”
靳誉被惊得目瞪口呆,顿时从耳根直接红到脖子。
“婶子,阿誉是我同窗,他的事情有家中长辈做主。”
“小郎君还害羞了——”
人群里发出善意的笑声。
“你别介意,他们只是开玩笑,没有恶意的。”陈文安抚的拍了拍靳誉的肩膀。
“靳誉哥——我们去那里。那里淤泥多待会儿肯定能挖到更大的河蚌。”
靳誉还没来得及尴尬,就被陈武拉走了。
陈文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摇头,阿武总是有办法让人生不起气。他身上那鲜活的气息,好像这世间就没什么事能让他烦恼。
主人清塘已经接近尾声,池塘里可以卖的鱼获都已经收起来。
池塘里钻到泥里的小鲫鱼,和壳多肉少的河蚌就留给村里这些小孩去捡,他们还能顺便帮着把枯枝那些清理处理啊,这是村里约定俗成的规矩。
陈文按照阿姆的吩咐,要了三斤小杂鱼,见鱼塘主人水缸里有一条五道黑,想起阿姆做的清蒸鱼,也一并把这条鱼买回家。
他看着已经下塘的阿武和靳誉,在岸上交代了一声就把鱼提回去了,陈武头也不回地应他,继续给靳誉传授摸鱼经验。
“靳誉哥,你看,这片淤泥还没人来,你看那个泥地面有个小圆孔就是有河蚌,那是他们的透气孔。”
言罢他就用小耙子往有圆圆的小孔挖,果然不一会儿一个大大的河蚌就出现在面前。
突然,一条泥痕从陈武面前划过,他眼疾手快抓住。
“靳誉哥!你看,我抓到了一只鲫鱼,到时候拿回去让阿姆炸。”
“陈二郎!你那一只小小的鲫鱼没多少肉还要费油炸,你不知道那油多金贵,你阿姆舍得给你炸?怕不是骗人吧!”
“我阿姆才不会骗我,我大哥还买了小杂鱼回去,就是我阿姆要给我们炸小鱼吃的。”
“那么金贵的油,你说炸就炸,说谎不打草稿——”
那孩子冲陈武做着鬼脸,满脸的嘲笑意味。
陈武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被这样一激就想上前和他理论。
“阿武,快来,看我抓到什么?”
远远的,靳誉出声打断了两个孩子的争吵。
陈武见到靳誉手里的鱼,顿时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