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吗?开门!”
周捕快听到声音用力拍门。门里的人听到这个声音似乎是被吓了一跳,骤然安静下来,像是被掐断脖子的公鸡,突然没声音了。
“三叔公,衙门来人了,您开开门。”
直到村长派来的后生出声,门内的人才有反应。
“刚刚你们在做什么?要把谁抬到山里去?”
周捕快露出凶恶的表情,瞪着一家人询问。
“没……没谁……”
江望舒见着破木门口,柴房方向躺着一个小姑娘,挡在小姑娘身前的应该是她的母亲。
江望舒上前给小姑娘诊脉,翻看眼底和舌苔。
“你是她阿姆?”
妇人点点头,望着江望舒的眼里盈满泪光。
“把她背起来,送到村里的晒谷场,那里有大夫,还有你自己也去那里领药喝。”
“我……我们不去……去了会被丢山上,我们不去……”
“谁跟你们说会被丢山上,这病不是不治之症,去那边看大夫,喝药,能好。”
“你又是谁?凭什么带走我家大妞!”
一个头发花白,膀大腰圆的老妇人上前阻拦,而她身后一个中年男子看着她的行为一声不吭。
周捕快挡在江望舒前面,他的腰刀露出来,那妇人立刻闭嘴。
江望舒没有回答那老妇人,而是上前握住年轻妇人的手。
“我是大夫,你信我。”
也许是她的声音有安定人心的力量,也许是刚才她和周捕快护住她们母女的行为获得了妇人的信任。
那妇人背起小姑娘光着脚就往晒谷场跑。
“阿姆,阿姐……”房里冲出一个更小的小女孩,手上拿着两双草鞋追上妇人。
“阿姆,这是你和阿姐的鞋子,你穿上再走,二妞在家等你们……阿姐不要死……”
妇人点点头,背着女儿头也不回的跑了。
江望舒蹲身,从荷包里掏出一粒补充体力的饴糖递给小女孩。
“你阿姐没事,她只是生病了,这个给你,别哭了。”
“你是?”
“我是大夫,是来救你阿姐的,把手给我。”
江望舒把手搭在孩子的手腕上,细细感受,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幸好孩子没染上。
低头,小姑娘连一双草鞋都没有,衣服也是补丁摞补丁。
再看她的家人,衣服虽然旧,补丁也只是在腋下肩膀等干活易磨损的地方,缝补的整齐。
不像小女孩身上穿的,几乎看不出衣服本来的样子。
孩子眼眶凹陷,头发枯黄,皮肤蜡黄,长期营养不良,反观明显是孩子父亲的人……
江望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想了想,把刚才给小姑娘的糖剥去外面的牛皮纸,就往孩子嘴里塞。
“我不吃……留给弟弟……”小姑娘头往旁边偏了偏,大大的眼睛还回头看那个年老的妇人。
“这是给你的,你吃。”
江望舒不由分说把糖塞进孩子的嘴里。
香甜的麦芽香味在嘴里爆开,小姑娘眯起眼。
“真甜啊……”
江望舒眼底微酸,笑了笑,没有再看这家一眼。
“走吧……”
一户一户走下去,基本家家户户都大同小异。
江望舒和跟来的卜小哥负责指导怎么整理卫生、登记情况,周捕快负责震慑。
直到快天黑才走到最后一家,这是一家远离村中心的人户,三间茅草屋,没有家禽也没有家畜,是三姐弟,一个哥哥带着两个妹妹。
江望舒进门的时候,两个妹妹还躺在床上。
江望舒以为她们是病了,上前给她们诊脉,两个小姑娘看见陌生人满脸通红,姐姐的眼里居然盈满眼泪。
“周捕头,卜小哥,劳烦两位先出去,我给两位小娘子诊脉。”
“好了,其他人都出去了,你们姐妹俩谁先来。”
两姐妹无动于衷,死死护住身前的被子不敢起身。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大夫……我们没穿裤子……”
“什么?!”
两姐妹羞愧地眼泪直流,江望舒第一反应就是她们的兄长是不是对她们做了禽兽之事,当下气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