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停了。
谢衍骑在马上,走到大军最前面。他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晨光里很直。深色常服在风里微微鼓起。腰间的刀鞘在阳光下没有反光。
他举起右手。
大军安静了。
几万人的呼吸声,在风里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谢衍的手放下来。
大军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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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的路上很安静。
步兵的脚步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从身后传来。马蹄声在身旁,节奏很稳。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泥土和草的味道。天很蓝,没有云。太阳从东面照过来,把人的影子投在路的左侧。
裴昭骑在马上,走在队列的中间位置。沈渡骑着马跟在他身后五步的位置。不远。也不近。沈渡的脸在阳光下很普通,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周围的环境。
前面是谢衍。他骑着黑马,走在大军最前面。背影很直。深色常服在风里微微鼓起。他没有回头。
裴昭看着他的背影。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谢衍的肩膀很宽。腰很窄。刀挂在腰间,刀鞘随着马的步伐微微晃动。他的手搁在缰绳上,手指放松,像是在散步。
裴昭的手搁在自己的缰绳上。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手心还有汗。骑了半个时辰,手心的汗没有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甲胄。深灰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甲片贴着胸口,随着马的步伐微微晃动。
他抬头,继续看谢衍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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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山骑着马,晃到了沈渡旁边。
两个人并肩骑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马蹄声在耳边,节奏很稳。风从北面吹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陆青山先开口了。
"你家那位,第一次上战场?"
他的声音很大,嗓门粗,像是在喊。但他的语气是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沈渡看了他一眼。
"不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
陆青山的眉毛挑了一下。"不是?他以前上过战场?"
沈渡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继续扫视周围的环境。前方,左侧,右侧,后方。每一个方向他都看了一遍。
陆青山等了等。沈渡没有开口的意思。
"那你家那位怎么比老兵还镇定?"陆青山说,"我看他坐在马上,背挺得比我都直。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手抖了半天。"
沈渡看了他一眼。
"装的。"
两个字。
陆青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响,声音在行军的队伍里传出去很远。旁边几个士兵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
"装的?"陆青山说,"你家那位装得挺像啊。我都差点信了。"
沈渡没有笑。他的脸还是那张普通的脸。丢进人群里找不到的脸。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他学东西很快。"沈渡说。
陆青山看了他一眼。"学什么?"
"学装。"
陆青山又笑了。这一次笑得更大声。他拍了拍马脖子,马打了个响鼻。
"你们陛下行啊。"陆青山说,"装得比真的还像。我家那位可不行。他要是第一次上战场,全天下人都知道他紧张。"
沈渡看了他一眼。"你家那位是谁?"
"谢衍啊。"陆青山说,"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紧张得三天没睡觉。第四天上了战场,打了胜仗。回来之后跟我说'我不紧张'。我说'你三天没睡觉还不紧张?'他说'那是兴奋'。"
沈渡没有说话。
陆青山继续说:"他这个人吧,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表现出来。紧张不说,高兴不说,担心也不说。你猜他在想什么?猜不到。跟他八年了,我还是猜不到。"
风从北面吹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行军的队伍在官道上缓缓前进,从东向西,像一条灰色的河流。
陆青山看着前面。谢衍的背影在大军最前面,深色常服在风里微微鼓起。
"不过有一件事我看得出来。"陆青山说。
沈渡看了他一眼。
"他看你家那位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沈渡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继续扫视周围的环境。前方,左侧,右侧,后方。
陆青山等了等。沈渡没有开口的意思。
"算了。"陆青山说,"当我没说。"
他拍了拍马脖子,加快了速度,往前走了。
沈渡骑在马上,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转回头,继续跟在裴昭身后五步的位置。
前方,谢衍的背影在大军最前面。深色常服在风里微微鼓起。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