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明日那些想分一杯羹的老东西吃瘪的样子,又想到这个建议是她提的,周晦明心中便忍不住期待。
朕脸皮厚演得一手好戏,你能提出这样的建议,脸皮也不见得薄到哪里去。
两人商量了一番细节,等到那边青潇人都要炸了,就差把杨启卸了的时候,周晦明终于将人带了回来,着人将两人送回了见山楼。
而另一边,庾向晚早就被庾氏家主接回了家。
当天夜里一个草席又从庾家后门被扛了出来。
——
今日的早朝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早朝。
上朝的路上是多人欢喜两人忧。
王氏做好小出血的准备,庾氏做好大出血的准备,其他世家做好捞好处的准备。
还没进宫门,江平便薅着自己的胡子走到王鸣面前:“日前江家丢了个廷尉,大司空火急火燎地捡过去。今日也不知道大司空有没有那么大方?你家那位三郎现任什么职位?要我说啊,品行有亏之人,还是先回家修修心才好。”
王氏之前抢廷尉一职的事,江平还记在心里。这不是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也来捞捞王氏的好处了。
王鸣面色依旧平静,安抚住身后被江平挑起怒火的子侄,声音平淡:“江太保说笑了,廷尉是皇上的廷尉,择能人任之,不是江家丢的,也不是王家捡的。”
江平老脸上的笑容淡去,甩袖率先进了宫门,心中不屑。
哼!说得好听,等一下出血时,他倒是要看看这老匹夫是不是还能维持住这副淡然。
“家主,这江氏老贼欺人太甚!”
“话是庾家那蠢妇说的,我们真的要任由皇上冤枉吗?”
王氏子弟见家主被人欺辱,心中不岔。
王鸣闭眼叹了口气,想到昨日三郎回来时的场景。
三郎归家前他便已经收到京郊的消息了。
听到儿子擅作主张退了庾家的亲,他震怒不已。
拿着藤条坐在书房中等着三郎来领罚后,再带着他去庾家赔罪。
不曾想三郎认罚却不认罪,直到阿妩闯进来将庾家女在京郊的惊天言论重述一遍后,他才明白三郎的用意。
娶妻娶贤,庾家教出这样的女儿,娶进门于王氏这样的大族来说无异于灾难。上不能交际世家,下不能笼络人心,说不得还会弄得家族异心。
这些于世家都是大忌,心散了,家族也就散了。
还没定亲,王氏便要出一层血,三郎更是被连累声名。
这亲事王鸣心中已经有了定论,庾氏女是万万不会娶的。
但是三郎当众打庾氏脸也是事实,明明有更迂回的方法,他偏偏选了最激进的。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当日那个伎子也在京郊。
王鸣眯了眯眼,就算不联姻,现在也不是和庾氏交恶的时候。
他昨夜便想带着三郎去庾府请罪,却收到探子报的庾家女病亡的消息。
是的,探子报的,并不是庾家遣人来报。
看样子庾家并不愿意再有人提起议亲一事,嘴上不是,怕是对王氏也有了芥蒂。
王鸣呵斥身后人:“慎言。”
慎言完了,王鸣也没有想到庾岭就在几人身后,他一回头就对上庾岭怨毒的目光。
……
王鸣心中叹息,这下是彻底和庾家交恶了。
王氏子弟也看到了身后的庾岭,纷纷闭嘴让开了道。
庾岭顺着让开的路快走几步到了王鸣身侧,讥讽道:“大司空真是教导有方。”
只是没想到这话一说出口,王氏子弟里便有人忍不住笑出来了。
庾岭面色一僵,随即想到什么,看都不看王鸣一眼,甩袖而去。
王鸣回头淡淡扫了一眼方才笑出声的王氏子弟,见他端肃了形容,这才迈步进了殿。
皇帝还没来,议政殿里大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看到庾岭前脚进门,讨论声更大了。
看到王鸣后脚进门,众人安静一瞬,讨论声又大了。
王鸣额角抽了抽,目不斜视地离开王氏阵营,走到最前头站定。
“大司空,您放心,我们是坚定地站在您这边的,王氏又没有错,说什么这事也落不到王氏头上。”
“对啊,大司空,等一下皇上怪罪,下臣一定为你站队。”
“我也是。”
王鸣对着聚到面前的几人道谢:“多谢诸位,皇上圣明,自有决断,诸位先回去吧。”
周晦明有没有决断呢?
当然有,该有的决断他早就打好了腹稿,还让刘福弄了个湿帕子揣在袖子里。
刚在龙椅上坐定,等下面的人朝拜完再抬头。
看到的就是上面的少年皇帝,憔悴着脸,红着眼眶蓄着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