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上的伤确实好了大半,不再是之前臃肿笨重的模样,已经可以正常穿上鞋袜,长长的裙摆垂落遮盖,从外头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
林知漾察觉到他的视线后,主动开口解释,“没有伤及骨头,而且大夫说了,再休养一段时间便能彻底痊愈。”
其实回府第二日,她便派人告诉过他自己的伤势无碍,可终究不如亲眼所见来得让人安心。
如今亲耳听见她说自己没事,谢宁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了。
“你查到了是谁要害你了吗?”谢宁正色问道。
林知漾摇了摇头,她平日结怨的,也只有林府内宅之人,这半个月,她暗中将林府上下排查了一遍,没发现半点可疑之处。
至于林府外的人和事,她人微言轻,根本没有能力去深挖探查。
谢宁单手撑着下巴,“平日里总说小爷到处得罪人,你也不差嘛,直接惹上杀身之祸了。”
他抬手落在桌面上,指尖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继续道:“这事确实蹊跷 ,连镇国公府的人出手,都没查到线索”
他失踪后,镇国公府第一时间封锁猎场排查,没找到他,也没有找到可疑之人出入的痕迹,他回京后,又围绕林府众人反复核查,依旧一无所获。
“连你都查不到?”林知漾神色一凝,心底惊疑,难道幕后之人权势滔天,城府极深,可她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得罪这等人物。
她闭眼仔细回想那日猎场遇刺的场景。
刺客身手利落,行事隐蔽,见谢宁赶来驰援,没有撤逃的打算,反倒是想将他一并解决。
林知漾骤然抬眼看向谢宁,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幕后黑手的目标该不会是你吧?”
若是如此,一切便都说得通了,调查方向错了自然查不到端倪。
谢宁眉头蹙起,“那这也太巧了。”
恰好出现一头麋鹿引着林知漾去了猎场偏僻的外围,甩开了贴身侍女,意外失踪,对方还要算准,他一定会亲自去寻。
林知漾答不上来缘由,“查查不就知道了。”
很多事看上去毫无头绪,无数种可能指向结果,身处局中的人看不清全貌,等真相水落石出,所有巧合都会有合理的解释。
因伤势尚未完全痊愈,林知漾不能在外久留,眼看将近晌午,便起身准备告辞回府。
谢宁眉梢不自觉压低,不悦道:“小爷特意在醉仙楼订了包房,为你接风洗尘,你现在就要回去?”
“我答应了祖母,今日要回府陪她用膳。”林知漾认真解释,末了又补一句,“等我彻底养好伤,再陪你吧。”
什么叫陪他,谢宁不自在地别开脸,目光飘向窗外,戏台之上唱腔婉转,只是二人今早谁都没有心思听。
见他不说话,林知漾以为他还不满意,“要不,你同我一起回府用膳?”
谢宁沉默两息,“你可知外面怎么议论小爷和你的?”
“有所耳闻。”
当初猎场二人一同失踪,两家为了稳住局面,刻意压下了此事,可当日在场之人都看在眼里,私下流言蜚语不少,有人说他们暗生私情,更有不堪的闲话,妄自猜测她脚上的伤,是私会时意外所致。
林知漾淡淡一笑,“我若是在意,今日就不会出来见你了,那些传言本就会愈演愈烈,越是忌惮,旁人越是肆意揣测。”
诚如她所言,那日两人并肩离开戏院的消息传开,坊间关于他二人的闲话再度升温。
休养数日,脚伤明显好转,林知漾照常到正堂请安,刚一进门坐下,就察觉到气氛异样。
叶氏与林父频频对视,互相推让,明显有话要说,却谁都不愿开这个口。
林知漾瞧见,问道:“父亲,母亲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叶氏轻轻咳一声,语气犹豫,“你与世子……”
“是朋友。”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知漾干脆打断。
在场人的神情都透着几分不信,对面的顾姨娘更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林知漾冷眼扫过去,顾姨娘心头一颤,瞬间收敛了脸上的鄙夷,悻悻低下头。
堂内静了一瞬,林父硬生生转了话题,“再过些时日,便是你的生辰了。”
她生辰是在九月末,明明还有两月有余,她清楚眼前人的做派,肯定不是真心惦记她的喜乐生辰,这般突兀提起,必然另有所图。
她反问道:“父亲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叶氏顺势接过话头,假意关心道:“转眼你就要十六岁了,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来京城这么久了,心中可有看得中意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