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相信,长公主只笑了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赌坊一共两层阁楼,林知漾刚跨入大门,便被守在门内的小厮拦住,“这位小姐,您是走错去处了吗?”
赌坊内人声鼎沸,隐约能瞧见乌泱泱挤满各色男子,吆喝声、怒骂与欢呼混杂。
林知漾神色冷冽,语气干脆:“我来找谢宁。”
小厮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世子的名讳,仔细端详起眼前的女子,“小姐您是?”
“世子夫人。”
那小厮瞬间瞪圆了眼,“世子……昨夜的确来我们赌坊玩了几局,但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离开了。”
林知漾并未理会他的话,略过他抬脚就往里走,目光扫过一楼喧闹的众人。
身旁的芙蓉早已观察多时,凑近一步,小声道:“少夫人,世子似乎不在一楼。”
那定然是在二楼雅间。
林知漾径直迈步朝着楼梯走去,赌坊内的打手见状上前阻拦,更有甚者意欲拔刀。
百合与芙蓉眼尖,当即上前挡在林知漾身前,芙蓉大喝一声:“大胆!竟敢对世子夫人拔刀!”
她们动静不小,引来不少人注意,林知漾此刻也不顾上面子了,她脚步不停,执意要往上走,赌坊的人不敢近身,更不敢动手,只能尽量拖延。
拉扯僵持之际,眼看林知漾就要踏上二楼,一道熟悉的身影疾步赶来,正是谢宁的贴身侍卫千升。
他对堵着楼梯的打手喝道:“全都让开!”
见众人纷纷撤到两旁,千升敛了神色,朝着林知漾恭敬行礼:“少夫人。”
林知漾开门见山,“谢宁在哪儿?”
千升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世子他此刻正在……”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知漾直接侧身越过他,身后的百合与芙蓉二人合力拦住千升。
二楼雅间划分三六九等,靠外是寻常房间,她几步走到最里间。
房门被猛地推开,屋内一共两人,除了谢宁,还有一位眉目温润谦和的男子。
方才林知漾在楼下闹出的动静,早有人进来禀报,因此谢宁见闯进来的她并不意外,有些无奈唤了一声,“知漾,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男子温和开口,“这位便是弟妹吗?久仰大名。”
此刻林知漾满心对谢宁的不满,压根顾不上旁人,她目光直直落在谢宁身上,“谢宁,昨日我同你说的话,这就是你的回应吗?通宵赌博?”
谢宁脸上透出几分慌乱,“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
“你人就在赌坊,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可辩解的。”林知漾蹙着眉头,不肯听他狡辩。
被两人无视的男子忽然低笑一声,被林知漾听见,冷冷瞪了一眼过去。
谢宁心头一紧,连忙凑近她耳畔低声道:“这是太子。”
“太子”两字入耳,林知漾眼神瞬间清澈,面上泛起一阵窘迫,但她依旧不愿轻易放过谢宁。
她靠近他,压低嗓音咬牙道:“我还以为你谁都不怕呢。”
两人距离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谢宁脖颈,他身子一僵,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红唇上,一时心神恍惚。
太子陆玉宸轻咳一声,拉回旁若无人的二人,“弟妹切莫误会,昨夜是我派人将谢宁唤来的。”
林知漾狐疑地看向谢宁。
谢宁解释道:“此处是太子手下的产业,借着赌坊的名头,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方便我们私下谈话。”
他信任林知漾,便没有顾忌都说了出来,这下林知漾心头动摇,暗自思忖,能深夜密谈,定然是要紧事,她方才声势浩大闯进来,会不会乱了他们的安排。
谢宁看出她心中顾虑,垂眸放柔声音宽慰她:“无妨,今日你大张旗鼓来找我,外人只会更加笃定我依旧是贪念玩乐的纨绔,反倒替我们做了掩护。”
林知漾闻言松了口气,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你本来就是。”
谢宁与林知漾一同回来的消息转瞬就在镇国公府内传开。
谁都不曾料到,世子竟真被少夫人从赌坊抓了回来,还这般快。
寝屋里,时隔一个多月,谢宁终于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上,他单手枕在脑后,惬意地翘着二郎腿,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底是掩不住的轻快。
林知漾坐在一旁的木椅上,“这事也怪不得我误会你,一来你从前本就有前科,对你印象就是如此,二来你遇事不告诉我,换做是谁心里都会多想。”
她说着,越琢磨越觉得道理全在自己这边。
谢宁侧过头看她,“我原以为你不在意我的行踪,就没特意同你交代。”
林知漾抿了抿唇,神色软了几分,“以前或许是这样,可昨日我刚主动同你和好,你当晚就彻夜不归,让我怎么想?”
谢宁思索片刻,道:“是我错了,是我思虑不周,让你忧心一整晚。”
直接认错这招果然是上策,林知漾见他不再辩驳,态度诚恳,心里憋着的气顷刻间荡然无存,“你好好歇息,我去看看铺子。”
一听见她要走,谢宁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要我陪你去吗?”
“不必。”
这点事她自己能够处理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