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上前,放下食盒,蹲在她面前,声音急得发紧:“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宋杳只是哭得更凶,喉间堵着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孟槐安一时无措,只当她是身子不适,忙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玉儿过来。”
他刚要起身,衣摆却被宋杳拉住,力道大得不像她平日的模样。
回过头时,才注意到一旁散落摊开的册子,纸页凌乱,上面的字迹刺得人眼疼。
孟槐安捡起册子,将散开的纸页一一拢好,也拢上那些沉在心底的旧伤与往事。
他伸手摸了摸宋杳的额头,轻声安慰:“吓到你了,是不是?”
宋杳收起泪摇摇头,只是哭太久,一口气顺不上来,结结巴巴开不了口。
孟槐安索性也跪下身,刻意放低姿态,与她平视,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替她顺气,语气里满是愧疚:“是我的错,是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这话他在昱朝想说,在烽火连天的战场上想说,在一路颠簸的马车上也想说,可终究都咽了回去。
有些事,太早坦白,从来不是坦诚,而是枷锁。是压力、是亏欠、是他不敢轻易交付的期望。他怕她难以承受,更怕她最后选择留在他身边,只是出于怜悯与不忍。
如今总算安定下来,他本想慢慢说与她听,可偏又让她先一步撞破,还害她伤心成这样。
宋杳好不容易止住哽咽,抬眼望着他,声音发哑:“那…那时候,还疼吗?”
孟槐安摇摇头,身上的伤早已愈合,心里的疤,在与她相伴的日子里,也渐渐淡了,只是那些恨还没忘。
他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岔开了话题:“不哭了,我给你带了东西。”
他打开食盒,将一碟还带着余温的糕点取出来放在地上,捻起一块软糯的枣泥糕,递到她唇边。
枣泥的香甜从嘴角漫到心底,心头那点涩也被这香味压下去。
“你做的?”宋杳怔怔看他。
“嗯。”孟槐安应声,依旧乖乖跪在她面前,看着她一口口吃着。
方才席间瞧她一直夹这盘点心,想是喜欢,便学着去做了一道,拎到宝瑰堂时没见她人,又怕糕点凉了失了风味,便一路抱回景和殿。
“好吃。”宋杳终于破涕为笑,也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空碟收妥,孟槐安面上的温和渐渐敛去,语气沉了几分:“阿杳,既然你也已经看见,有些话,我便不再瞒你。”
“无相国经那一役,父皇旧部离散大半。如今槐柔虽已登基,朝中除了老师,再无可用之人。老师给了我一份名单,皆是前朝旧臣,我想亲自前去,将他们请回朝中辅佐槐柔。”
他合上食盒,攥紧手心,内心挣扎片刻又开口:“这次我想带你一起去,你...”
“我跟你一起去。”
宋杳答得干脆,反倒让孟槐安一愣,下意识轻咦一声:“啊?”
“嗯,我说这次别丢下我。”
他挪着身子坐回宋杳身旁,继续开口:“无相国那一战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告密。此去不光是请重臣出山,还要查出背后泄密之人究竟是谁。我的身份如今已然暴露,前路怕是凶险。”
他絮絮叨叨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宋杳拍过他的肩头,坚定说:“我都说了与你一起,便不会因为凶险而退缩。再说,你若走了,万一又像之前那样,怎么办?”
就算她不去,系统也会让她去,况且,她也不忍抛下他。
想起祭祀大典,她转而又问:“对了,永宁抓到了吗?”
此去一行,唯一让她放不下的,就是这件事。
昱朝那场大火后,众人清点,唯有永宁的宫殿搜出两具焦尸,依稀能分辨出一男一女,凤钗配饰也在,可她同孟槐安一样,都不信永宁会就这么轻易死去。
“无衍还在派人搜捕,只可惜那场大火,没当场要了她的性命。”
宋杳在心底暗暗吐了口气。
这系统塞过来的反派,还真是命硬得很。
她收回心绪,又看向他,质问道:“还有没有?”
“什么?”孟槐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有没有事瞒着我!”她现在才想起秋后算账,既真心为他的遭遇心疼,也生气他长久以来的闭口不谈。
孟槐安连忙竖起三根手指,贴近她的耳旁,声音轻得像呢喃:“我发誓,再没有了。”
这人总是这样,人前正经,人后没个正形。
温热的气息顺着耳眶往里钻,痒得她直往后躲,孟槐安怕摔着她,下意识伸手去护。
“叮——”
【好感度+1】
暧昧的气氛还没升起,就被这一声播报打断了。
什么?加多少?
系统以为她没听清,又贴心地重复了一遍:【好感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