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从她脸庞挪开,采集了她的基因样本。
韦恩旗下的医院都是二十四小时转,我不得不更谨慎一些。
韦恩出品的高科技基因检测仪比市面上其他检测器要快很多,利用故障的假象,我占据了其中一间检测室,两个小时后,便得到了预料中的答案。
爱丽跟乔弗利康不是父女关系。
爱丽是个孤儿,拥有不错的成绩,平日待人以诚,温柔有礼,甚至偶尔假日还会去打零工,被韦恩集团资助至今,根本不可能嫌弃门卫职位,拒绝承认亲子关系。
就算是说或许长得像母亲,但作为二者基因的集合,也不应该没有半点与她父亲相似的部分,被旁人碰过的一两次交集里,都没有人觉得他们会是父女关系,不管是氛围还是谈话方式。相反,唯二的评价里,是说爱丽对乔弗利康的厌憎和愤怒,说是仇人也比父女更真切。
可事实就是,乔弗利康突然公开他们的父女关系。
虽然很多人,包括警方都不太相信,但也没有有效的证据来质疑他的,因为不经当事人同意的亲子鉴定属于违法。
正是爱丽的个人资料与论坛,让我起了检测的念头。
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屏幕的青光与热量扑在脸上,盛夏里冒出一层薄薄的汗,理所应当,熟悉多种生存环境的我完全确信自己可以保持专心致志的注意力,继续检索资料,屏幕上宛如海面的浪花不停变化覆盖窗口。
呃,总归,接下委托后发现雇主才是凶手类似事件,并非一次两次了,我只负责完成委托就可以,不是么。
……
维拉市
23:57:00
莱克西道郊区地下
黑色斗篷激活反频率冲击致使周遭的信号失效,用力翻开遮盖板,露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我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根据我对门卫几个小时深入调查,已经可以确定乔弗利康是个毒贩的事实。
不对,他是毒贩头忠心耿耿的得力助手,多年来不停变换普通人身份向各大群体贩卖毒·品,在学校任职这半年来,根据推测已经明确至少有三个人受害,爱丽只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个目前正在戒毒所接受治疗,似乎是因为被韦恩三少碰见而及时报警。这个资料来源于公开论坛信息,不是我查。
我想,底下该不会堆满无数毒·品吧。
我会狠狠举报,贩.毒的都去死,哼哼!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被挖空的宽敞的地下室,的确放着几箱毒品,但量远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多,甚至根本算不上多。
真正令我感到愤怒的……
是被拴着锁链,浑身赤·裸的人们。
“What……!”我难以置信地呢喃,照明灯清晰地照亮洞里的情况。
很多女孩儿,小男孩,甚至是三四岁的孩童。
听不到任何一点呼救声。
欧美面孔,亚洲面孔,颧骨完全突出,皮肉深深凹陷,四肢细长到怪异畸形,毫无血色。
有的人身上爬满虫子,有的人露出森白的骨头。
有的人死时还睁着眼,嘴角笑着,恍惚着,显然是被强迫磕疯了。
没有舌头,甚至连叫一声‘超人救命’都做不到。
照明灯的光线落在孩童残缺的身体上,我的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呼呼的风声,牙齿甚至在打颤,嗓音发哑地骂:
“fuck demon……!”
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黢黑的眼角,抚上内部空洞无物的躯体。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律动,仿佛要破口而出。
扫向周遭,镜子般的瞳孔将人们破败不堪扭曲的模样完整清晰的收入眼底,心里翻滚的情绪几乎在刹那间,积攒到达几乎前所未有无法抑制的程度。
显然,这里的人对他们来说,都是属于被抛弃的‘货品’,毕竟他们不可能每死一个人就挖一个坑,死了随便丢,也可能会带去未知的麻烦,比如蝙蝠侠这些超级英雄。
我快速起身,检查了那些毒·品,看到箱子上还带有编号。用电脑极速检索一番后发现是一种已经生产出疫苗的’过时‘成瘾粉,那么,被放弃也完全理所当然。
我脑袋突突胀疼,一只手猛地一拍脸庞,照明灯将脸庞的光影分割,一面在光明,一面在黑暗——这完全不代表,拿来当饭吃就没问题!
毫不怀疑,这些无辜的人为了活下去,会硬生生将它们一大口一大口吞食入腹。
可直到最终,他们没能等到任何一丝救赎。
“……我得想办法让你们在阳光底下安息。”
我深呼吸,自言自语:“我保证。”
侦探不杀人,但不代表褪去侦探这层皮肤后的人,不杀人,我如此想。
利索地爬出地下密道,将其一切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