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伯伯被派出所边缘化,郁郁寡欢,这才年纪轻轻就没了。”
破不了案,被受害者家属指着鼻子骂甚至怨恨,这样的委屈大家都受过,闻言都沉下脸。
警察不是神,不是每件案子都能破的。
况且那么多条条框框制约着,他们想施展也施展不开。
可杀人犯却能不受约束,肆意游走在法律框架之外。
警察调查得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他们。
很多时候警察办案都很被动,破不了案子谁也不想,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同一时间,樊朔被独自关在招待所,不准接触外人。
他躺在床上,看着地板上透过白纱射进来的细密光斑,视线越来越模糊,脑海中出现第一次遇见虞晴的场景。
当年收到公大的录取通知书,本该是人生中最高兴的一天,父母却相继去世。
父亲不受派出所待见,虽然葬礼也有领导参加,全程却都是他一人在操持。
整整一个月,他吃不下什么东西,味同嚼蜡地吞咽着食物,完全不觉得饿。
等葬礼结束,他收拾东西坐上去燕京的火车。
随着火车咣当咣当启程,樊朔觉得身体里的某样东西也随之抽离,永远地留在了开州。
没了亲人,故乡也会变成异乡吧?
之后如何倒车、如何坐上公大的迎新车、如何报道他都没印象。
只记得被塞到手里的满满一手巧克力。
还有那个,阳光下笑起来比蜜还甜的女孩子,扎着马尾,笑着问他叫什么名字。
阳光下,她的眼睛眯成月牙,声音清脆。
她让他多吃巧克力,一步步教他如何办理绿色通道,如何领取补助。
他当时身上一定很臭吧?
大夏天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葬礼后也没怎么收拾,脸上的青胡茬估计都没刮干净。
他握紧巧克力,只偷偷瞥女孩儿一眼,再没敢抬头。
那样他以为永远留在开州的东西,重新回到了身上。
后来他知道,女孩儿叫虞晴,父母都是警察,是天之骄女。
大学三年交集期间,他跟虞晴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有虞晴毕业那晚说得多。
后来他毕业回到开州,替父亲去查那件案子,却迟迟找不到真相。
樊朔想过放弃,想过要不然就算了,任何人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看到了虞晴参与破获蝴蝶杀手案的报道,突然就生出一股信念。
他要破获剥皮案,不只为了父亲,还为了初中时,当众挨的那一巴掌。
他不怪那对父母,挨过巴掌后,他把棒球帽的帽檐压低,跑到操场观众席坐了一天。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暖。
在破获剥皮案后,他重新回到那个操场,坐在当年坐的那个位置,对那个压低棒球帽的男孩儿说。
一切都结束了,他完成了承诺。
对父亲的,对那对夫妻的,以及对不到十五岁的自己。
如今,他有了新的想要做的事。
希望当年的那个男孩儿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