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扭身进入病房,孟阳担心道,“朔哥,师父说不能对外透露案情信息,也不要轻易相信记者。”
樊朔扯起一边嘴角,“那是对一般人。贾菲菲不是一般人。”
说着拽着孟阳,坐在住院大楼门口抽烟,全程盯着对面的门诊大楼锻炼眼力兼打发时间。
世上大抵没有比医院更能观察人生百态的地方了。
不远处,门诊大楼进进出出面色各异的人,或微笑庆幸,或眼神空洞绝望。
一同陪着病人前来检查的家属也各不相同,有一脸关心说好话安慰的,也有全程冷漠一言不发的。
也不知道关系这么僵,为什么还陪着来医院检查。
“朔哥您看什么呢?”
“看人,说不定能抓着逃犯。”
“真的?”孟阳瞬间睁大眼,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猛看。
樊朔咧嘴乐,跟孟阳讲述师爷当年的真事儿。
当年师爷也才二十啷当岁,在逮捕杀人犯的过程中受伤,右肩被捅了一刀,好在没伤到要害,缝了二十多针。
一个月后独自去拆线时,就在门诊大楼和一逃犯走个对脸。
刚开始师爷没认出来,只觉得那人眼熟,等擦肩而过闻到那人身上的鱼腥味儿时才想起来,这人是隔壁省的通缉犯。
在当地就是个卖鱼的,八年前酒后和人吵架,一时激动捅死了人。
没想到外逃到了开州,还干起了老本行。
师爷一个反身把人按住。
当时警察是随身带枪和手铐的,下班时间也能戴,也幸亏师爷当时带着这俩家伙,这才没出事儿,否则非再受一次伤不可。
那逃犯可是随身带着刀的。
樊朔眉飞色舞地讲着听来的八卦,“那人最后撂得可快了。小孟,哥考考你,知道为什么逃了八、九年,一被抓全撂了?
不合常理呀,是不是?”
孟阳眨眨眼,是呀,八、九年都在外逃,恨不能躲到没人的角落里,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撂了?
樊朔笑,“其实很简单,逃犯没那么好当。
不仅要时刻提防警察,和人交往也得时刻悬着心,不能深聊。可人是群居动物,需要和人交心聊天,需要情绪输出和输入。
那种整天提心吊胆、没一刻能睡好的逃亡生涯一过近十年,心理早崩溃了,急需发泄口倾诉。
因此很多逃犯被抓后撂得都很快,实在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原来是这样。”孟阳也学过心理学,经樊朔点拨当即茅塞顿开,他发散道,“朔哥,那你说咱们要是抓着扑克牌杀手,他会不会一问就都撂了?”
樊朔被问得忘记了吐烟,一口烟全留在肺里,咳得眼睛都红了。
孟阳一边给樊朔拍肩,一边道歉,“对不起啊,朔哥,我不该在你抽烟的时候乱说话。”
樊朔摆摆手,他也想过这个问题,扑克牌杀手被抓到后,会不会说出真相。
此时再次面对这个问题,他第一次意识到,扑克牌杀手说不说出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被抓,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不是死在宣判之前!
开州那么多刑警前赴后继,就为了抓住这家伙,要是这人在被抓之前就死了......
“樊警官,孟警官,你们在这儿啊。”贾菲菲站到两人身后,招呼道。
“贾主编。”樊朔和孟阳赶紧拍拍屁股起身。
临近十点半,贾菲菲指向医院对门的茶饮店,“去那儿买杯咖啡吧,我请客。”
看一眼人头攒动的咖啡店,樊朔摇摇头,“人太多了,最好找没人的地方。”
贾菲菲笑,“那买三杯外送,然后再找个角落聊?我早上习惯喝一杯咖啡提神。”
这下樊朔不再说话。
贾菲菲笑着进入咖啡店,不多时拎着三杯拿铁过来,找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贾菲菲终于开口。
“我刚才问过楠哥了,他当时是在火车站附近扮的弱智儿流浪汉。
那里的人流量你们也知道,就算感觉到不善的目光,循着望过去也找不到是谁。
晚上他睡在火车站广场,想下黑手的人不敢在那里动手,或许想动手的时候,楠哥已经被黑砖窑的人贩子拐走了。
总之抱歉,没办法帮你们。”
这次换孟阳主导问话,他问,“也就是说,张记者确实感觉到有不善的目光?”
贾菲菲点头,孟阳继续问,“看到那人的样貌了吗?”
“楠哥不确定,当时有三个人经常在他视野范围内活动,一个就是黑砖窑的人贩子,另两个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一个是位四十多岁的妇人。
具体是谁盯着他看,他也拿不准。”
至少范围缩小了,孟阳确认道,“确定是小年轻和妇人两个?两人认识吗,之间有互动没有?”
“确定,楠哥在认人方面很准的,肯定没看错。
至于两人是否认识,楠哥说没见他们说过话,不确定两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