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全今年四十六岁,在市四高任物理老师,住在开州教师公寓。
虞晴和谭海上门时,家里只他一人,妻子看守晚自习还没回来,儿子住校,邢全不用跟晚自习,是以这时候在家。
被警察上门询问近二十年前的事,邢全颇觉莫名其妙,“警察同志,那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我连一个月之前做什么都不记得,更别说二十年前了,你们就是问我,我也不清楚啊。
不过,你们好端端来家里问这个干嘛?”
虞晴绷着脸,严肃道,“抱歉,案件还没查明,恕不能奉告。
还请仔细回忆一下当晚你在做什么?
提醒一下,那天晚上扑克牌杀手动手杀害了第二名受害者,有印象了吗?”
“啊?啊!你们问这个啊。”邢全眨眨眼,紧张地摘掉眼镜,试探道,“警察同志,那个,我在宿舍睡觉,杜东明可以作证,真的。”
虞晴吓唬他道,“邢全,作伪证是会判刑的,明白吗?伪证罪、妨害司法罪,可都是刑法中规定的罪名。”
“刑,刑法?!”邢全声音都哆嗦了。
“对,刑法,可能判刑的。你儿子快高考了吧?如果你被判刑,你儿子考公务员、去国企任职都会受影响,你最好考虑清楚。”
“我......我说。”邢全彻底塌下肩膀,将那晚的实情道出。
原来他和当时还是女友的妻子情不自禁,多次婚前偷尝禁果。
那晚正好妻子宿舍的舍友回家,邢全便偷空和女友幽会。
警察询问时为了不暴露此事,这才求杜东明帮他说谎。
“警察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流言蜚语可是能杀人的,流氓罪才废除不久,我,我实在是不敢说实话。”
“你!”几个跟过来询问的、上了年纪的刑警气得直喘气。
就因为邢全的私心,让当年的调查走了多少弯路!
八年间,因为各种各样原因对警察说谎的人,又有多少?很多悬案都是因此产生的!
示意几位前辈稍安勿躁,虞晴继续问,“杜东明这个人你了解多少?这次可要说实话。”
“是,肯定是实话。”邢全擦擦额头渗出的汗,回忆道,“杜东明,杜东明挺好的。
虽然刚开始只是个校工,可学习能力很强,不到一年时间就考上了大专,三年取得本科学历,从校工转到教授数学,业务能力很强,对学生和同事都很有耐心。
而且为人也好,让他帮点儿什么忙都答应,挺好说话一人。我跟盈盈约会都是,都是他帮忙打掩护......”
虞晴追问,“他和妻子薛锦华是怎么认识的?薛锦华人怎么样?”
“薛锦华是,是老杜的迷妹。”说起这个,邢全八卦兮兮道,“老杜长得好,个头高,长得也精神,四高里可多女老师都喜欢他。
薛锦华是追得最紧的一个,为了嫁给老杜,还闹过自杀。薛家父母不同意,薛锦华不惜和父母断绝关系也要嫁给老杜,闹得可邪乎了。”
问过邢全,一行人又去找了其他几个和薛锦华、杜东明共事过的教职工。
大家对杜东明的评价都很好,工作能力强,和同事交流教学方法时毫无保留,待人接物随和,是数学组公认的好老师。
要不是出了车祸,如今很可能已经是主管教学的副校长了。
对于薛锦华,则是褒贬不一。
有些人认为薛锦华闹着嫁给杜东明太不理智了,为个不知道未来如何的男人和娘家人断绝关系,不值得。有些人则认为薛锦华是不可多得的好女人,贤妻良母。
其中对薛锦华最失望的,当属她大学时的好友林蓉了。
“当初我就不赞成她嫁给杜东明,可惜她一意孤行,婚后书都不好好教了,还跟我们这些朋友都断了,甚至连亲人都不来往,你说可怕不可怕?
我听说后想最后约她出来谈谈,可她连见都不见我,气得我啊。
后来我也想通了,她自己愿意,有什么办法?我也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只能就这么算了。”
虞晴追问,“您为什么不赞成薛锦华嫁给杜东明?”
林蓉哼一声,非常不满地介绍了下情况。
林蓉和薛锦华不仅是大学同学,高中时也在一个班,师范毕业后又被分配到一个学校任教,是能做一辈子好姐妹的发小。
可惜一切都被杜东明搅合了。
嫁给杜东明后,薛锦华再也不爱搭理林蓉,还曾经动心思转去做校工,说是要全心投入家庭
说起这个,林蓉气儿不打一处来,摸出一把速效救心丸压在舌下,道,“当时我们是211师范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多金贵你们知道吗?
她竟然要去做校工!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在林蓉的话中,薛锦华就像是被杜东明下了蛊,什么都听杜东明的。
父母、兄弟姐妹都不要了,满心满眼都是杜东明,就像被洗脑的异教徒,心里眼里都是杜东明,其他什么都装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