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他还记得旁边站了个女同志,脏话没说出口。
虞晴翻个西瓜大的白眼儿,自觉她的到来净化了东城区这帮一线老油子。
湖里的小队员们脸红脖子粗地跑上岸,也不敢看虞晴,低着头一路小跑去跟其他队员借塑料袋,不知道钻哪个犄角旮旯里换去了。
刘所长心急,跟虞晴道了声扰,也去换装下河捞尸。
不多时,连沈峰都过来了,虞晴眼皮跳了跳,沈峰瞪一眼徒弟,指着岸边道,“行了,跟乔兰拼尸体去,今儿拼不好谁也别想走。”
尸体是命案最重要的证据来源,碎尸案中,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将所有尸块找到,并拼成完整的人形。
一来告慰亡魂,二来对受害者家属来说,也是一个安慰,三来,拼凑好的尸体可能有明显指向性特征,例如右腿残疾,多一根手指等,在DNA没办法确定受害者身份时,方便警方排查受害者身份。
随着日头渐渐西移,一袋袋尸块被送出臭水沟,乔兰蹲在尸块旁,看着腐烂程度不一样的尸块,皱眉道,“不对劲儿,像是......像是有两具尸体。”
艹!
臭水沟内众人忍不住骂娘,又认命地弯腰摸索淤泥。
在被送来第二只右脚时,乔兰的乌鸦嘴被证实,臭水沟里的刑警们哭天抢地,一顿脏话输出,苦着脸扩大搜索范围。
“动,动了!”岸上,孟阳惊恐地指着一袋儿尸块,吱哇乱叫。
“诈尸了!”法医乔兰看热闹不嫌事大,出声吓唬孟阳,“赶紧退后,小心尸块儿长出腿和脚跳起来咬你一口,到时候你可就成僵尸了。”
虞晴忍住白眼,蹲下身解开尸袋,那味道差点儿把虞晴送下去。
她屏住呼吸,看着四处乱爬的泥鳅,淡定地起身退后两步,这才开口道,“嚷嚷什么,不够丢人的。
几只泥鳅咬破袋子钻进去罢了。小兰,把泥鳅带回去,看看吃没吃尸体。”
乔兰探头看了一眼,确实是泥鳅,她招手让手底下的实习法医接手,同时跟虞晴打趣,“这泥鳅可真够肥的,比前几天吃的泥鳅豆腐煲里的泥鳅都大,看得我都想吃了。”
虞晴,“......”虽然当了7年刑警,可对着恶臭的尸块谈论前几天的晚餐,虞晴还没这么强的心理素质。
当然,乔兰和其他法医就百无禁忌了。
连续近十个小时不间断搜索,众刑警累得直不起腰,血肉黏在手套上,揭下来钻心地疼。
终于在垃圾场、臭水沟以及沟畔一公里范围内找到尸块36袋,确认能大致拼凑出两具尸体后,乔兰带着几位法医助理回去进行尸检,其他人继续在现场寻找遗落的尸块。
“真TM比生孩子还费劲!”刘所长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垃圾堆上,呼哧呼哧喘气。
沈峰斜楞他一眼,“你生过啊?”
刑警侦查案件时,常常需要和辖区派出所合作,沈峰做刑警多年,和东城区每个派出所所长都挺熟,习惯性开了句玩笑。
刘所长嘿一声,“抬杠是吧?明儿我就找一女的结婚,明年生孩子。”刘所长今年38,刚离婚,目前正积极寻找第二春。
“行了,少发春,继续找尸块,温度这么高,再拖下去估计都被鱼啃没了。”
“师爷,我这里有奶糖,尝一颗再继续吧。”孟阳从兜儿里掏出两颗奶糖扔过去,沈峰一把接住,看了眼糖纸,哎呦一声,“喔喔佳佳?
行啊,好久没吃过了,我记得初中的时候经常吃,现在还有卖的?”
“有,超市里就能买到。”孟阳剥开放进嘴里,又掏出一颗递给虞晴,“师父,吃糖。朔哥又给您发微信呢?”
“嗯,马上就好。”发过去几个表情包,虞晴匆匆说了句在侦查,这才抬起头接过奶糖。
熟悉的奶香味触及味蕾,虞晴眯起眼,想到同学群里看到的消息,她看向沈峰,“师父,部里要成立悬案调查组?”
沈峰嗯一声,“扑克牌杀手的案子破了,在全国影响很大,部里有专家提议趁热侦查近二十年未破的案子,给家属一个交代。
小樊肯定会被选中,说不定你也会去,过不了一个月就能见面了。要是干得好,小樊说不定能跳过省厅,直接调来燕京。”
“怪不得。”虞晴嘟囔一声,想到和父亲见面时对方嘟囔的那句“不用等那么久”,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不过樊朔要是能调来燕京,对两人也是好事儿,虞晴弯起嘴角,咯吱一声咬破奶糖,起身继续在垃圾山翻找。
只是,樊朔要来燕京的消息竟然瞒着她,小样,等来了燕京,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远在开州正呼呼大睡的樊某人,猛地打了个喷嚏。
寻找尸块的工作一直进行到凌晨三点半,众刑警一身大味儿地回到分局,后勤值班大厨贴心地准备了香菜,供众人形“毒气弹”去除异味儿。
等全部收拾好,已经凌晨四点,回家太耽误时间,虞晴和众刑警们拖着灌了铅的腿往办公室走,各自往办公桌上一趴,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