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店前,卓恒低声道,“谭队,这样,咱们先吃饭,人少的时候再问,别声张。”
“明白。”谭国良不动声色,“正好,三位来我们华阳还没吃饭呢吧?
这顿我请,不管怎么说,老邢的手艺还行,特别是他家的辣椒油,你们尝尝就知道了,什么老干妈根本比不了。”
“那可一定得尝尝。”卓恒捧场,樊朔和虞晴也都表示要好好尝尝。
五人特意选了个角落,一人叫了一碗面,大肠面、猪肝面、大排面等等,端上来先喝两口面汤,而后再加辣椒油吃面。
大热天浑身汗津津的,江风一吹,神清气爽。
“好吃吧?”谭国良喝一口啤酒,乐呵呵道。
“不错。”卓恒放下筷子,撕过几张纸擤擤鼻涕,笑道,“辣得通透,就是明天屁股要遭殃喽。”
谭国良哈哈大笑,“没关系嘛,你知道咱们华阳县医院哪一科最好?痔疮科,全国都有名的,哈哈哈!”
虞晴想到网上的笑话,也低头闷笑起来。
谭国良看女警也被自己逗笑了,更加乐呵,“这女娃娃好,敞亮,不愧是燕京来的。老板,来五碗酸奶。”
说着他低声道,“其实华阳人也有怕辣的,正好酸奶解辣,咱们吃完酸奶正好问话。”
“谢谢谭队。”
谭国良摆摆手。
正如预想的那样,五人慢腾腾吃过酸奶,小摊上吃饭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不是华阳人吃饭快,而是和其他小城市一样,县一高的新高三学生们还要上晚自习,下午放学后只有半个小时吃饭时间,没人敢把时间浪费在吃饭上。
见老邢又开始端起茶壶品茶,谭国良起身,其余人跟在谭国良身后朝老邢走去。
感觉到有人看着他,老邢抬起头,脸上的轻松惬意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略带警惕的神情,“谭,谭队,马队,您二位怎么来了?”
“来问些事儿。”谭国良在对面坐下,掏出一根烟递过去,“吸吗?”
“不,不吸。我们做厨子的,不吸烟。”
“像你这么讲究的厨子不多了。”顺手将第二根烟插入左耳后,谭国良点上另一根吸了一口,这才低声道,“老邢,我也不瞒你,丁敏那件案子重新调查了,我就是为这件事儿来的。
你告诉我,当年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没,没看见。”老邢哆嗦着嘴唇,许是想到什么可怕的场景,他突然大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走,我什么都不知道。”
“爸,您怎么了?”老邢的儿子匆匆从后厨出来,见是谭国良和马金宇,气儿从鼻孔里横着往外冒,“谭队,马队,你们够了啊。
我爸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别纠缠我们家了!警察了不起啊,有本事抓凶手去,纠缠我爸干什么!”
与影视剧中围观群众积极提供线索不同,现实生活中,遇到凶杀案、□□抢劫等恶性案件,多数人都害怕被报复,不愿意提供线索。
这还算好的,有的干脆提供虚假信息,干扰警方办案。
作为基层刑警,谭国良和马金宇见多了这种情况,谭国良板着脸,厉声道,“老邢,我告诉你,那个人杀了丁敏后,又去其他城市杀了很多人,少说也有五个!
我后面那三个年轻人看到没,专门从燕京过来查这件案子的,你今年七十多了吧?就不担心哪天去了下面,愧对那些被害人!”
“五,五个?”听说那人又杀人了,老邢脸色瞬间惨白,他扶着墙壁看向谭国良,“你说真的?”
“自然......”
“爸!”见老邢神色动摇,小邢赶紧出声打断道,“谭警官,我不管他后来杀没杀人,我爸没看见就是没看见。
再说那是二十年前的事儿,我爸都六十多了,什么都不记得,您去找别人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老邢儿媳妇听到动静也赶紧从后厨出来,帮着男人一起动手赶人。
作为警察不好跟两人动手,谭国良、马金宇和卓恒三人俱被推出了面馆。
临走前,谭国良对着跌坐在椅子上面色如纸的老邢喊,“老邢,我住哪儿你知道,什么时候想通了去找我。
那人可是恶魔,一天不抓着大家就一天过不了安生日子,你好好想想。”
其他两家的遭遇和老邢家面馆差不多,都说没看见,不记得,不知道。
目击者寻找失败,卓恒、樊朔和虞晴三人并不气馁,决定从医院入手,调查丁敏死亡前后,医院后勤接触过的运货司机以及医药代表。
商量过明天的工作计划,三人和谭国良、马金宇分开,入住当地招待所。
部里有定点宾馆,前台几乎天天见警察,对于从燕京某部过来的三人,也只掀起眼皮儿多看了两眼。
确定只开两间房后,前台没什么表情地扔过两张房卡,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