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号那天晚上就是我和我媳妇儿值班。我媳妇儿身体不好,一般值班都是我守着。
那天晚上10点左右,我就看到一道人影站在我家面馆对面,一直盯着那些医闹看。
我以为他是和那些人一伙儿的,就没多事儿。
可他站了有半个小时都没挪窝,我就奇怪,一直盯着那小伙子看。
可能是察觉到我在看他,小伙子这才转身离开。
十二点左右吧,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去看,就见那小伙子低着头往外走。
我以为他刚从医院出来,就没多事儿。后来听说有人死了,这才怀疑那小伙子有问题。”
“这么说您没看见他杀人,只是推测?”
老邢翻翻眼皮,“世上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儿。当时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就他从路口走过。
而且他穿着长袖,那是六月啊,那么热,就是晚上也不可能穿长袖。
他,他还低着头走路,手紧紧插在上衣口袋里,走得特别匆忙,生怕别人发现一样,肯定是他。
而且啊,我怀疑他手里就是刀。”
“是啊,世上没这么巧的事儿。”虞晴微笑脸。
“就是,除了他就没别人,丁敏不是他杀的,难道是鬼杀的?”
虞晴接着问,“那您跟那人说过话没?”
老邢摇头,“没有,他一直在外面站着,当时是晚上,见他没有吃饭的意思,我也懒得说话。”
虞晴点头表示明白,将柳东、柳岳成、关有良和陈志磊四人的照片一一排在桌子上,“刑大叔,您看看,当晚您看到的小伙子是哪个?”
老邢眯起眼一一打量,不多时他瞳孔放大,颤手指着柳岳成的照片道,“是他,绝对没错!四方脸,其他人都是长脸,这点我记得很清。”
谢过老邢和马金宇,三人回到招待所,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卓恒道,“现在有老邢的口供,还需要直接定罪的物证。
今明两天大家抓紧时间,将所有物证都梳理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或者需要进一步调查的。”
“明白。”
他杀案件中,在做过完整尸检并确认不需要再做尸检后,被害者家属可以领回遗体,火化或下葬。
如今十具尸体都属于这种情况,三人只能一一翻看当时的尸检记录,以及案发现场发现的物证,将模糊脚印、残缺指纹等都挑出来。
后两样已经发给过乔兰,让她处理了。
如今的图像软件,可以将属于同一人的多个模糊脚印和残缺指纹中清晰的片段剪裁下来,拼接在一起,形成完整的脚印和指纹。
本案作案手法相同,十个案发现场发现的指纹、脚印都属于同一人,完全可以使用这样技术。
当然,这么高精尖的技术,三人都不会,但乔兰会啊,这妮子除了法医外,还辅修了物证检验课程。
如今刚刚三十岁,已经是部里挂名的专家了。跑完所有现场后,虞晴就请示过卓恒,卓恒又上报领导,决定寻求乔兰的协助。
收到虞晴的请求时,乔兰二话不说,给了个OK的表情包后,只打了六个字,【给我三天时间】。
如今三天时间已到,虞晴给乔兰打电话,直接问,“脚印和指纹拼接得怎么样了?”
“做好了,正准备给你发电子档过去。”电话里,乔兰说,“指纹没有比中,嫌疑人没有前科。”
“行,回燕京请你喝咖啡。”虞晴心情愉悦道。
对此,乔兰只回了两个字,“抠门!”
有了脚印和指纹信息,再加上刑大叔的口供,以及医院的档案记录,柳东和关有良的口供,锁定柳岳成的证据链齐全,可以对其实施抓捕。
三人连夜赶往秀州,和当地刑警商量好抓捕策略后,又在当地调查了一天,在柳岳成跑完长途回到公司交车时,一举将其逮捕。
审讯室内。
柳岳成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却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他不到四十岁,长期开长途车,有着长途司机的通病——半边脸黑红,半边脸白。配上他面无表情的脸,以及连杀十人的行径,看起来颇为诡异。
当然,这是刑警们先入为主才有的感觉,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柳岳成面相老实忠厚,实不像是能杀人的恶魔。
对于连杀十人的杀手,卓恒、樊朔和虞晴并不准备玩攻心那一套。
而且,从行径看,柳岳成有先天反社会人格,杀人后负罪感极低甚至没有,想攻心很难,三人准备另辟蹊径,从他给杀人行为贴上“正义”的标签下手。
商议过审讯策略后,卓恒推开审讯室的门,坐下后道,“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我们还能抓到你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柳岳成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