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容落入虞晴眼中,却被曲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虞晴也是警察,自然知道保密原则,以为这是不好多说。
她看向沈峰,露出个无能为力的表情。
沈峰却直往樊朔处努嘴,示意继续,犹如不肯猎物溜走的倔强老猫。
虞晴抛下心底的不自在,又试着打探道,“是这样,你们抓的这个人,是不是叫高伟?
他牵扯到燕京的一起杀人分尸案,前几天燕京东城分局跟开州市局打过招呼,我们这次出差来开州,就是抓他的。”
说着她介绍了这次来开州出差的另两人,孟阳和郑源。
樊朔一一和两人握手,“你好”地客套一句,表情极淡又迅速地瞥两人一眼,眼睛再次钉在虞晴身上。
“高伟应该是他本名,他在开州使用了□□,叫高强,牵扯到一起主播被杀案。因被害人身份特殊,目前由市局刑侦支队督办,他是主要嫌疑人。”
果然,最不想发生的情况发生了。
虞晴冲沈峰耸耸肩,当地市局冒着危险抓的人,高伟还牵扯到一起影响力极大的凶杀案,在案件查明前想将高伟押送回燕京,基本没可能。
沈峰自然也清楚,终于接受猎物不受控的事实,他走到角落,掏出手机给支队长打电话,将情况告知对方,商量对策。
店铺内,樊朔扬起笑脸,没话找话道,“前两年你参与的那个大案,市局学习了一个月,学姐你......越来越厉害了。”
两年前,虞晴凭借破案思路清奇,被选入积案攻坚小组,参与侦破影响深远的凶杀悬案。
樊朔说的就是那次积案小组的最大成果之一,封市连环杀人案。
凶手五年间连杀8人,每次杀人后都会在地上用血画一只蝴蝶,被称为“蝴蝶杀手”。
虞晴跟着师父以及一众大佬连续奋战三个月,终于抓获了这位丧心病狂的恶魔杀手。
部里给悬案组追授了集体一等功,虞晴也因此获得了个人二等功,侦破思路被制作成各种碟片,供系统内部学习。
“谢谢,”虞晴想了想,客气道,“你不到三十就当上了市局重案队队长,成了中层领导,比我厉害。”
“我......我警衔没你高。”樊朔耳尖微红,局促道。
一旁,孟阳满头满脸都是问号:老同学见面,怎么比相亲还尴尬?还有,哪有七八年没见,再次见面就商业互吹的?八零后的奇怪癖好?
另一边,沈峰挂掉电话疾步而来,打破两人之间的尬聊,“樊队,我刚跟领导通过气了,领导的意思是,咱们信息共享,合作破获这两起凶杀案,如何?
这个高伟之前一直在燕京打工以及服刑,三个月前在燕京犯案后,潜逃来的开州,我们可以将手头有关高伟的一切分享给您。”
樊朔收起面上外露的喜悦,严肃道,“沈队,高强,不,高伟是凶杀案第一嫌疑人,我们肯定是要查清案件再谈是否移交。”
“这个自然。”沈峰同样严肃道,“所以我说合作,信息共享,我们手头的信息能帮助你尽快破案,起码不受24小时拘传的限制。”
樊朔缓缓点头,掏出手机冲沈峰和虞晴抱歉一笑,也走到角落,开始拨打电话汇报情况。
一番交涉后,临近十一点半,开州市局和燕京东城分局达成一致,共同侦破燕京“12.31杀人分尸案”以及开州“03.01入室杀人案”。
樊朔吩咐队员将高伟押送回市局,沈峰见状,忙给郑源和孟阳使眼色,示意两人跟上。
樊朔笑笑没说话,临近晌午,他也不急着回市局,而是带沈峰和虞晴去到金店旁的小店吃饭。
羊肉烩面店。
小店还算干净,樊朔随便找了个位置,介绍道,“这家烩面店开了二十多年,是开州最有名的面店之一。”
说着快走几步,去点餐窗口点菜。
沈峰笑笑,坐到虞晴对面,挤眉弄眼地说,“不用使美人计了,开心吧?”
“我本来就没想使。”虞晴一边用热水烫碗筷,一边怼没正形的师父。
沈峰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恨铁不成钢,“慧姐最近怎么样?还在给你寻摸对象?”
见虞晴皱眉,沈峰忍不住暗示,“别要求太高,异地也行,先谈着,最后总能解决的,明白吧?”
慧姐自然是虞晴母亲段慧了。
自退休后,老太太就专职给虞晴介绍对象,休息日恨不能一天安排六七个小伙子,誓要把大龄闺女推销出去。
不是看不起单身狗,虞晴是独生女,老太太担心她和老虞走了之后,虞晴没人照顾,着急。
说起来,虞晴的娇气就是段慧段女士惯出来的。
好不容易有个漂亮女儿,段慧几乎把所有工资都花在给女儿买漂亮衣服上了。
等虞晴八岁,老虞同志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个孩子时,虞晴已经养成了逢年过节穿新衣的“恶习”。
老虞见状,一气之下将八岁的虞晴扔进新兵营。
一个暑假,白嫩嫩的欧版虞晴晒成了非洲特供版。
好在年纪小,恢复能力强,一冬就捂回来了。
父母的教育理念打架,带来的结果就是,虞晴的人设随之拧巴起来。
喜欢穿花裙子扎小辫儿,却也能一拳打倒想揪她辫子的小男生。
整个小学、初中乃至高中,虞晴都是妥妥的“霸王花”。
此时,霸王花想到母亲不留喘息余地的相亲安排,忍不住抱怨道,“师父,您能别把值班表发给段女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