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书房,众人踏上旋转楼梯,查看位于二楼的案发现场。
越往上走,血腥味越浓,气味顶得人太阳穴直跳。
——案发有两三天了吧,血腥味还这么浓?
“严江出血很多?”虞晴问道。
“对,身上的血几乎流了一半。”
虞晴皱眉,“受害者伤的不是大动脉,流这么多血,说明从受伤到死亡的时间很长,有虐杀倾向。
除刀伤外,受害者身上有其他伤痕吗?”
樊朔看了眼虞晴。
虞晴了然,樊朔这是早猜到了,只听樊朔笑道,“不愧是学姐,没有其他伤痕,只有刀伤。”
“只有刀伤?”虞晴呢喃,难道凶手静静看着受害者流血而亡,用这种方式发泄仇恨?
推开卧室门。
卧室是阿美莉卡田园风,碎花墙纸,左侧是贴着墙面的大理石花纹衣柜。右侧是kingsize大床,床尾处有与床等宽的软凳。
床身靠近门的方向,正是已呈暗红色的大片血迹。
衣柜的门是茶色半透明玻璃,不用开柜门就能看到内部格局,衣服全部挂起来保存,颜色从浅到深依次排列。
虞晴回头看卧室的布置,床单、被罩都是一套,就连窗帘,都和四件套的花纹一致。
严江有强迫症?
带着疑问,虞晴挨个儿打开衣柜,其中一个衣柜内有翻动的痕迹。
正要问,樊朔开口道,“凶手杀完人后,应该是衣服上沾了血,随手从衣柜取了件衣服套上,把手这里检测到微量血迹。”
孟阳嘴快道,“门口还有小区的血迹呢?凶手杀完人总不会再跑到三楼天台离开,直接开门走就行了。”
樊朔给虞晴一个“你徒弟怎么跟你一样不懂事”的眼神,笑道,“已经在找了,血迹蔓延到草丛里就不好找了,不过那片草丛通到后墙,凶手应该是从那里翻墙离开的小区。”
傍晚六点,开州市局审讯室。
樊朔坐在主审位置上,左边是副队长谭海,右边则是来开州出差的沈峰。
后两人皆面色严厉。
樊朔一改在虞晴面前的轻松愉悦,此时斜斜靠在椅背上,一副不耐烦的神色,“知道为什么抓你吧,自己主动招待,大家都省事。”
与电视剧里,上来就声色俱厉地询问嫌疑人“为什么杀人”不同,现实中刑警最常用的就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术。
被询问人要是身上没背着事儿,听完这句话肯定会喊冤。
可要是身上有事儿,不免心里惴惴,寻思哪件事被警察发现了,该不该交代,交代多少云云。
刑警们受过专业训练,从微小的表情变化就能判断出对方属于哪种情况,从而调整询问策略。
当然,心理素质极强的嫌疑人除外。
不过这样的人现实中很少见到。
现实里,很多凶杀案都是激情杀人,事先没有严密的准备,嫌疑人心理素质也一般,审讯一两轮基本就全招了。
高伟外逃了近半年,本来以为安枕无忧,谁知还是被抓,此时听到问话,他抬起眼皮儿,恨恨瞪向对面的樊朔。
“废什么话,你们不是有什么DNA嘛,我是谁你们早八百年知道了吧。”
“你很了解我们的办案流程嘛。”
樊朔掏出一根烟,也不点燃,放在鼻下轻轻嗅着,自上往下打量高伟,冷冷道,“那我们的政策你肯定明白,这么抵抗有意义吗?
公安机关是不会乱抓人的,你想清楚。”
高伟瞪着肿胀的青蛙眼,一声不吭。
樊朔淡淡道,“那我提醒你一下,月桂园别墅区。”
高伟的肿泡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当即喊冤道,“我没杀人!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严江不是我杀的,我不认识严江,我......”
樊朔砰一声拍向桌子,“我有说你杀谁了吗?”
高伟反应也快,眼也不眨地解释道,“严江被杀闹得这么大,你们肯定是查这件案子的,我没杀人,真的......”
对于这种滚刀肉,樊朔没接他的话茬,直接上强度,“我是叫你高强好,还是高伟好?”
“这,这......”真名被叫破,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高伟眼珠子咕噜噜转,明显开始想对策。
沈峰猛地再拍桌子,不给他思考时间,喝道,“高伟,别装了!我是燕京东城区分局刑警,为什么来开州你清楚!
政策你也该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想清楚了再回答!”
“我......我......”高伟耷拉下肩膀,抬眼偷偷打量沈峰,试探道,“你......你们查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