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鼓手郭大锤将为你们高歌一曲!”老郭举着话筒,站在沙发上,“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短短在旁边摇头晃脑给他打节奏,其余人围着他们胡乱扭。
祁盏星在二楼的床上居高临下看他们,嫌吵戴上耳机玩游戏去了。
沈皖看着堪称群魔乱舞的场景,身上很应景地绑着麻绳,只不过松松垮垮,只能起到装饰的作用。
他问旁边唯一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安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莫名其妙把他从家绑了带上房车,现在又在这被迫欣赏鬼哭狼嚎。
“带你出去玩,顺便解决矛盾,”路已经走了一半,安槐不担心沈皖跳窗逃跑,很轻松地问他要不要吃薯片。
“没什么好解决的,都已经结束了,”沈皖张嘴咬住安槐送过来的薯片,“把绳子解开行不行?”
“本来也没绑紧,是你自己不想松。”安槐小声说,“既然你不想和老郭他们说话,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把绳子松开。”
沈皖没正面回答,索性仰靠在床上,指使安槐给自己拿吃的。
安槐好脾气地给他拿,偶尔还给老郭他们鼓掌,没过一会,他听见沈皖问:“你是怎么说服老郭他们也来的?”
“只是问他们想不想让斑斓白解散,”安槐平静看他,“沈皖,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梦想。”
沈皖和他对视,移开视线:“装的一副大人样。”
很快到了海边,老郭欢呼着下车:“大海!真蓝啊!”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傍晚,大片红色落在海面,仿佛是被泼了大桶颜料形成漂亮画卷。
提前预定好的烧烤架已经搭上,这还是全体投票的结果,沈皖不情不愿地也跟着举手。
“今晚将由沈大厨为大家服务,”老郭在后面推了一把沈皖,“上次吃完烧烤后,我可一直惦记你的手艺。”
沈皖不情不愿带上围裙,站在烧烤架子前,食材都已经提前备好,只需要控制烧烤的火候。
安槐招呼着其余人坐下,打开啤酒:“干杯!”
老郭一抹嘴巴:“今天的费用等回去和你平分。”
安槐被一口冰镇啤酒凉的感觉全身都在冒冷气:“不用,是你们陪我出来的。”
老郭看着他,又看房车,感慨:“没想到你真是个少爷,我还以为白芍叫着玩呢。”
“不是我的钱,”安槐舒服地吹冷风,“是一位好心人的钱。”
好心的原主祁槐。
老郭听不懂,只当他是在谦虚,等沈皖烤出串来直接把人拉到身边坐下。
沈皖臭脸:“我不烤,你们等着吃炭啊。”
安槐打了个响指,一路上跟在他们身后的房车下来两个厨师打扮的人,自觉站在烤架边。
沈皖脸色更臭:“耍我?”
话这么说,但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成人间互相递台阶。
安槐尝了口沈皖烤的羊肉串,吃惊地给祁盏星:“你尝尝,还挺好吃的。”
祁盏星皱眉接过,挑剔:“这颜色太深,烤老了。味道……比我烤的稍微差一点。”
安槐没拆穿他,附和:“对,小少爷做饭天赋异禀。”
酒过三巡,都有了点醉意,安槐看着差不多了,最先开口:“我最近心情不好。”
“咋了,你告诉哥谁欺负你了,”老郭仁义拍胸膛,“我去帮你找回来。”
“其实就是乐队的事,”安槐垂着脑袋,很失落的样子,“我不想让你们解散。”
在场的人不说话了,老郭悻悻坐回去:“哦,你说这个啊……”
安槐看着他们:“你们也不想让斑斓白消失吧?”
“我们没有想让它消失,只是换一个发展赛道,”贝斯赵奇奇捧着酒杯,“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如果这次不成功,家里就叫我回去考工作了。”
“每个乐队不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吗,谁没经历过黑幕,只要最后成功,这也算不上什么吧?”
键盘手盘子忍不住说:“这么说也太绝对了,凭借自己能力被看见的也不少。”
赵奇奇转头看他:“那天不是你最同意小白的说法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快。”
盘子挠挠头:“我又仔细想了下,太极端也不好。”
赵奇奇捏紧啤酒罐:“从现实角度出发,我和沈皖短短马上就毕业了,生存都是问题,老郭更不用说,大龄青年,家里都催着结婚。”
“唯一还能折腾两年的就是盘子,时间很宝贵啊兄弟们,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抓紧?”
安槐挑开话头,坐在旁边装鹌鹑,小心观察每个人的神色,他只能保证白芍不会来,其余就得让他们解决内部矛盾了。
“我不要。”沈皖突然出声,“你对斑斓白太不自信了,你对我们也太不自信了。”
盘子顿住:“什么?”
“斑斓白被淘汰,自始至终都是节目组黑幕的原因,不是我们能力的问题,”沈皖平静看着他,“我们原本有能力走得更远。”
“但是被那个狗屁投资人一说,我们反而成了需要被托举一把的废物,”他垂下眼睛,嗤笑,“难道世界上没有公平的比赛了吗。”
盘子想说话,被旁边的短短摁住,示意他先听沈皖说完。
自从那天从警察局出来后,沈皖便拒绝沟通,今天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我不觉得走捷径丢人,但觉得打假赛丢人,处处受人玩弄很丢人,把命运系在别人身上更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