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云淡风轻,”安槐摸着下巴推理,“他的画前后期风格也有很大的转变。”
“失去手臂这种事对平常人来说都很难接受,更不用说是画家了,绝望之下产生轻生的心思,也很正常吧?”
祁盏星毫不在意坐到桌子边,摸着面前的早饭还有些温热:“胡思乱想。”
安槐跟着他在桌子前坐下:“我觉得我应该猜对了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百又怎么样,”祁盏星挑眉,“你还想去救赎他?”
安槐一口饭卡住:“怎么可能,我……”
脑中灵光一闪,白芍追着夏箛酩跑的背影浮现在脑海,难道白芍打算这么做?
救赎什么的,在小说男主身上很常见啊。
祁盏星看他不说话,以为他真有这种想法,半是恐吓半是警告:“那个人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要是往他身边凑,可能哪天被挂起来的就是你。”
安槐沉浸在自己误打误撞发现了大秘密中,不太上心地点头:“好。”
祁盏星撇嘴,看着他拎回来的画不顺眼,“走的时候把你的画也带上,不知道的以为辟邪用的。”
“那有这么夸张。”安槐想起来,“你下午有专业课,这老师严,必须去上。”
祁盏星没答应也没拒绝。
安槐看着他,犹豫再三还是问:“大姐说让你跟着我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提起祁薄雪,祁盏星说话自动带刺,“怕你这位宝贝少爷走丢。”
“没这种意思啊,我觉得是让咱们互帮互助,”安槐硬着头皮解释,“是说咱们整天都在一起吗。”
“只说娱乐时间。”祁盏星没好气回答,“整天在一起,烦都烦死了。”
安槐点点头:“那行,我下午没什么事,你去上课我回家看文件。”
祁盏星不情愿,最后也没办法,在安槐再三确认下保证自己会去。
下午两人从金水苑离开,安槐看着祁盏星关上铁门,两人沉默着坐上车,没人问昨晚双方失态的原因。
到校门口,安槐目送祁盏星进了学校,伸个懒腰准备回家,就听身后有人叫他。
“祁先生。”
安槐回头,看见罗楠穿着橙黄色小马甲冲他挥手,身边一行人穿着同款小马甲,听见声音一齐打招呼。
“下午好。”等他们走近,安槐才看见小马甲后面几个大字:“创世者儿童医疗志愿服务队”。
常蕊还带了顶印字鸭舌帽,笑嘻嘻问他:“这衣服是不是很帅?”
安槐不置可否:“你们要去做公益?”
罗楠点头:“去孤儿院,还要感谢祁先生愿意帮助我们。”他发出邀请,“祁先生下午要是没什么事,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常蕊补充:“去吧去吧,一起去看看,那些小孩子都很可爱。”
安槐下午也没什么事,就当去考察投资:“好。”
其余几人又是一阵欢呼,看着驶来的大巴车,叽叽喳喳推着安槐上车。
坐上车,罗楠和他介绍,“我们去安士白孤儿院,这是很老的孤儿院了,是国外的人赞助的。”
安槐以为自己听错了:“哪家?”
“安士白。”罗楠拿出资料,首页上熟悉的幼儿园大门横在纸上。
他看安槐的脸色复杂:“怎么了吗?”
安槐也没想到能这么巧,摇摇头:“没事,你继续。”
“这些年,孤儿院的资金逐渐减少,一天不如一天,曾经这家孤儿院配有专属医院,是根本不需要我们的。”
罗楠噼里啪啦介绍了一堆,最后又对孤儿院的日渐低下的状况做了总结,颇有点感叹的意思。
安士白所在的位置接近城外,附近都是破败待拆的平房,与城中心高楼耸立完全是两个场景。
白发苍苍的院长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罗楠上前和她握手:“宋院长。”
宋院长握住他们的手晃了晃:“年轻人未来大有作为啊。”
罗楠羞赧笑笑,不忘介绍安槐:“这位是祁槐,也是我们的投资人。”
安槐握住那双苍老却温热的手,很快又松开:“院长。”
换了个皮囊,宋院长也就认不出他,“感谢你们,感谢你们的帮助,快进来吧,我让老师把孩子们带过来。”
罗楠他们换了带着儿童涂鸦的白大褂,去院子摆设备,安槐想帮忙却被制止,让他在孤儿院随便参观。
孤儿院总共五十多个孩子,还有几个不足一岁的婴儿,此时都被带到院子里,楼里很安静。
下午昏黄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投进地面,落下光影的痕迹,安槐面无表情踩碎那些光影,一间一间教室走过。
为了方便小孩子活动,房间的设施都做的很小,他靠在门口,微微低头就能把教室全貌收进眼里。
小桌子配套的小椅子,小书架、活动区……十几年过去,除了有些老旧,几乎没变过。
安槐抬手一件件东西摸过去,指尖停在一张粗糙的木头桌子上,桌子上多了很多划痕,其中最重的写着“小狗”两个字。
字旁边画着箭头,所指的名字是他名字的缩写“a h”。
他无意识摩挲着那两个字,隐约听见教室里有人在哭,哭也不敢大声哭,只敢细细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