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直白地反问:“那些罂|粟地,你们要怎么处理?”
家老没有因为他近乎无礼的冒犯而动怒,而是平静地说:“这跟你们忍者无关。”
“不,”佐助认真地说,“我答应过一个人,不要让罂粟这样的毒物流入水之国。”
家老面色有些惊讶,玩味地说:“看来不只是我们牙之国厌恶那些东西。”
天逆每蒙着双眼,旁人也就看不出来他的神情。不过他一直是以佐助的附属姿态行事,大家也就没有多加在意。
家老询问:“那么,你想要怎么做?”
佐助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我要火烧罂|粟地。”
家老手指不断敲点着桌面,连拿来装模作样的桧扇都没再使用。
“吾等并不打算继续留下那些毒物,只不过,现在贸然行事会引起大名的注意,还要稍等些时日。”家老的手指停顿,施施然地说出这些话,“但交付了任务的你们,现在应该要离开了吧。”
佐助并不信任这些贵族的话,他们口蜜腹剑,他们阳奉阴违,他们又无恶不作。
家老看着佐助毫不退让,神色也随之变得阴鸷又冰冷:“此事乃牙之国内政,尔等音忍村的忍者未免将手伸得太长了。”
佐助平静无波地看着家老:“你说得对,牙之国的内政与我无关。所以,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也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家老眼神一凛:“你——”
天逆每知晓佐助已经说得够多了,他不准备再继续争辩下去,打算直接动手。
果然,影分身的结印不到半秒就完成,佐助的身边立刻浮出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将家老给骇了一跳。
天逆每这时才终于开口,语气依然带着笑意:“佐助大人在使用火遁连烧罂|粟地时,可以结合雷遁使用。”
佐·影分身·助看过来:“为什么要这样麻烦?”
天逆每:“师出有名嘛。”
家老坐了回来,重新维持住属于贵族的端庄体面姿态。
佐助一时不能领悟话里蕴藏的深意,影分身和本体对视一眼,还是决定照做。
家老被这两个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忍者掀起滔天怒气,却在看见小几上摆放着的情报卷轴时,充血上头的大脑立时冷静下来。
——能随意出入水之国大名宫殿的忍者,要取他的项上人头也易如反掌。
他很识时务地夸赞道:“天逆每君的想法真是意外的契合贵族啊,如此一来,牙之国的子民也只会觉得这是因为种植罂|粟地惹来了建御雷神的厌恶,从而降下天火烧毁,人为纵火的嫌疑也小了很多。”
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忍者的强大,愚昧无知的地方还有很多可怜虫以为呼风唤雨的忍者是神鬼,被叛逃村子的忍者随意欺骗、玩弄和戏耍。
牙之国统御的百姓也不能免俗。
天逆每向望来的佐助颔首,温柔地说:“没错。”
家老都要喟叹一声:“天逆每君真不像个忍者,玩弄政治的手段也不差。”
“过奖了,我还有得学呢。”天逆每很谦逊,“况且对你们来说,早几天将罂|粟烧干净不是更好吗,还能沃土呢。”
“新上任的大名在下台后,水之国就没有正当理由摄入牙之国的内政了。你们之后可以向火之国、田之国购买粮食种子,至少不能真的让百姓饿肚子吧。人可是长着脚,会迁徙的。”
家老的面色阴沉得不像话。
人啊,一旦听到了实话,就容易破防。
佐助却是立刻明白过来了,怪不得牙之国痛下决心割掉腐肉跟水之国斩断关系,这既是在和新的大国展开政治联系,也是为了庇护小国,不至于彻底成为傀儡。
在大国与大国的倾轧之下,小国飘零得仿佛被狂风暴雨浇打的娇花。但在遭受某一大国迫害时,却仍能借助这一格局借力打力,就像攀附的菟丝子……
牙之国其实是难得的有骨气了。
33.
回去的旅途并不着急,佐助还有闲情逸致给手中的草雉剑做保养,并愉悦说:“天逆每,你认为是我自作主张烧罂|粟更让他讨厌,还是你说真话更令他难以接受?”
他们会被打差评吗?音忍村的任务订单会不会随之减少。
真想回去看看大蛇丸的脸色。
天逆每仍然是温和的面孔,一本正经地说出了无情的话:“应该是后者吧。在擅长的领域被人挑衅,难堪程度会更高。”
他一直在注视着佐助的一举一动,发现相处久了,少年也会褪去些许坚硬冰冷外衣,露出柔软又有些顽皮的内里。
嘛,本来年岁就不怎么大,会这样也正常。
佐助将手中这柄能够接纳雷遁查克拉的草雉剑保养一新,旋即起身,从庙宇前的阶梯上飞身而来,落在鸟居下。
恰有几只鸟雀正站在有些褪色的红色鸟居上互相打理羽毛,发出柔软的叽叽喳喳声,被他的动作惊走。
“你答应过我的,天逆每。”佐助的语气上扬,长剑被他握在掌中旋过半圆的弧度,雪白的剑刃在阳光下照耀出刺目的亮光。
“摘下你眼上的白纱,和我,堂堂正正用体术作战。”
风扬起,黑发和白发都在轻轻舞动。
天逆每露出柔软温和的笑容。
他依言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