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么问题?
没等向宁想通,身后出现了一声巨大的声响,紧接着,是许多人一起下楼的脚步声。
向宁朝着左边闪身,纪舒闻刚好从楼梯上一跃而下。
“跑!”
留下这么一句,纪舒闻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几米远。
向宁也立刻朝着纪舒闻的方向跑去,身后,熟悉的潮湿夹带着腐臭钻入鼻腔。
是那个鬼。
没功夫去想纪舒闻怎么会落得这么个下场,但总归需要同一个解决方法。
向宁想了想,立刻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朝着柜台走了过去。
刚翻进柜台,就瞧见了在地上趴着的周思尔。
“啊!”周思尔小声叫了一下。
“是我。”向宁捂住周思尔的嘴。
既然周思尔早早埋伏在这里,就说明,引起鬼发怒,是纪舒闻的计策。
向宁在一瞬间,明白了纪舒闻的打算,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暗骂道:
神经吧她?有事相求也不说一声,全靠别人去猜吗?真是天生的领导命。
虽然抱怨,但向宁还是认命地翻出了柜台。
追逐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整个大堂静悄悄的。黑色的污浆覆盖了整个大堂,四周的墙上淅淅沥沥地滴着粘稠的沥青一样的黑水,每当那滴黑水接近地面,就会立即被地上的那滩污浆吸引,和它们融为一体。
整个过程,没发出任何声音,像是被人突兀地按下了静音键。
向宁明明知道鬼就在这里,就在她周围,可却不能调动全身的感官去搜寻。
习以为常的技能被剥夺,人顿时会变得失衡,恐惧瞬间席卷而来。
向宁整个人的毛孔都张到了最大,当听觉被剥夺,其余的感官会变得更加灵敏。
向宁没察觉到鬼的任何踪迹,只有恐惧像是潮水一般朝着她压了过来。
身后,有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肩。
向宁立即反手按下,想发动手镯。
但,手下的触感温热,向宁看清了来人——是李昭。
“姐,是我!”李昭借着她的眼镜悄悄地移到了向宁的身侧,但不知道为什么,李昭的眼神,十分空洞,像是被鬼附身了一般。
明明在看着向宁,视线却停在了她的肩膀。
“我刚才看见你往柜台这儿来了,但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就看不见了。那啥,我看见了!”
李昭垫着脚,在向宁耳边低语了几句。
向宁眉梢一挑,拍了拍李昭的肩,示意她翻进柜台,去找周思尔。
纪舒闻不知道藏在哪里去了,整个大堂暴露在外的只有向宁一个人。
一边暗骂纪舒闻的奸诈,向宁一边认命地朝着大门附近的换鞋区走去。
李昭特意赶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她,刚刚一闪而过,她的眼镜捕捉到了鬼的身形。
其实向宁也早有猜测,鬼似乎一直以来,都是在逃。主动出手算起来只有两次,都是在她们即将抓住他之际,他才会出手杀人。
大堂能躲藏的地方真的很少。
为了让顾客一进门就有良好的体验,大堂在设计上,都会为了让顾客视觉效果更开阔而减少遮挡。
向宁是从楼梯的地方赶来的,纪舒闻此刻应该堵死了女区,至于男区,那鬼是不会去的。
正因如此,他唯一可以躲藏的地方,便只剩下了为顾客存鞋的小房间。
向宁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拱形的窗口走去,空间里的污浆随着她的逼近开始躁动不安。原本平静的污浆此刻像是沸水一般蒸腾,不断有黑色的水滴在一滩滩的污泥上跳动,然后猛地射向向宁。
向宁慌忙躲避。
越是如此,向宁越是确信自己找对了!
在即将到达取鞋窗口之际,一个蓬头垢面的黑影突然从窗口里翻了出来,直接冲向了向宁。
向宁转身就跑,她要的就是黑影的攻击。
果然,见向宁掉头,黑影立刻飞扑过去。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向宁扑倒在地,黑影死死地压在向宁的身上,黏腻的双手狠劲地掐着向宁的脖子。污浆像灵巧的蛇一般涌进了向宁的眼睛、耳道、鼻腔和嘴里,在里面剧烈地滑动。
向宁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痛感和窒息感将她禁锢得死死的,她甚至听不见自己痛苦的呜咽。
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她凭着记忆里鬼的位置,颤抖地伸出手,用仅剩的意志力,狠狠地拍了上去。
污浆在一瞬之间抽离。
向宁艰难翻身,跪在地上连连呕吐。
整个人像是被铅灌过了一般,向宁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被巨大的冲击力挤碎了一样,五脏六腑都痛得不能自已,多动一下都是一种极刑般的煎熬。
忍着身体里极大的不适,向宁看着身后将鬼打飞的纪舒闻,口齿不清地提醒:“只有一分钟。”
“够了。”
但向宁已经听不清了,她痛苦地朝着最近的沙发爬了过去,以免一会儿出现意外,自己会成为鬼第一个下手的目标。
她看着纪舒闻一点一点地将鬼打飞到柜台,周思尔和李昭手忙脚乱地从柜台里爬出来,将鬼的手环取下来,又重新为他带上了正确的蓝色手环。
一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就在李昭和周思尔将蓝色手环套好之际,那鬼突然动了。
向宁只看见周思尔被猛烈的污浆冲到了天花板上,又重重地落了下来,压在了李昭的身上。
纪舒闻将神像对准了鬼,此刻,纪舒闻冰冷的眼神比那鬼更疯狂。
她盯着逐渐走近的鬼,冷冷地开口道:
“这位先生,你走错了,男区……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