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立场不同,而且,在大环境的推动下,有些东西,我们无能为力,并不是想改变就能改变的。所以,我还是一开始的意见,做文学类。”
“你的想法呢?”纪舒闻抱着肩,用下巴点了一下向宁。
向宁一直没什么参与讨论的兴趣。
对她来说,她读书向来带着极强的目的性,什么都看,什么都学,不会选择适合女性的书去读。都是人类文化遗产,她身为人类,没有不继承的道理。
更何况,她喜欢看那些和自己观点不一样的书,这样可以更好地了解不同人的心理特征,方便她应对不同的人,了解自己的目标和对手。
所以,对于她们的争执,向宁觉得没有对错之分,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你是责编。”向宁只提醒了这一句。
责编可是要对结果负责的,杨编辑如果非要坚持,需要考虑清楚后果。
她们确实没做过书,对市场也没那么了解,没有硬要坚持自己想法的必要。
因为真的不确定到底什么类型会成为爆款,若是她们猜测错了,反而会推动杨编辑的死亡。
这种生死攸关的事,她们只能给意见,还是不要替她做决定比较好。
纪舒闻既然问了,就说明,她的想法和杨编辑不同,并且很想坚持她自己的想法。
但在杨编辑肯定地点头后,纪舒闻靠在了椅背上,放弃了她的坚持。
当事人都决定好了,她们谁都没资格劝。
“那就,选择几个待选书吧!”杨编辑再次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
她将可以选择的书目用红笔画了出来,用她特有的判断力,最终留下了10本女性书籍。
“这里有3本是悬疑,这类型的书比较容易读进去,吸引读者。还有2本是传记类,这两个人现在也比较火,发行的时候本身就可以自带流量。这2本是成长类自述,最后这3本是历史类,单讲历史女性。”
纪舒闻在旁边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还是说了她的想法。
“你确定吗?这些女性类的书籍本身就存在一定局限,能流传下来的女性史料和国外传进来的女性理论,都来自于上层阶级,都倾向于自我价值的实现。但我们面对的大多是普通的人群,对于普通人来说,生存才是首要问题,这一点,你的同行也这么说过。你选的这些书籍,和要面对的群体,真的匹配吗?”
“确定。”杨编辑在纪舒闻不断的反对中,反而更坚信了自己原有的观点。
“人本身就是爱做梦的,这种女性主义的书反而是给她们造了另一种不同道路的梦。不是所有人都想活在现实里的,我承认你是一个理智的人,但你这种人并不是多数,所以,相信我。”
见杨编辑坚持,纪舒闻微微垂下眼帘,不再争执。
向宁难得见纪舒闻说这么多话,并且如此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经历过这些?因为性别?
只是短暂的惊讶,向宁收回了打探的目光。
纪舒闻对这种目光很敏锐,她再多看一会儿,肯定会被发现。
杨编辑看纪舒闻沉默后,其他人都跟着一起沉默了下来,才意识到站她的人并不多。她只能求救似的看向向宁,希望她能回忆起一开始的承诺。
“结果你定,我们不强制。”向宁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杨编辑点了点头。
“咳咳”
似乎终于理解了现在的处境和要面对的问题,一直跟不上趟的胡老师咳嗽了两声。
“选定两三个,问问领导吧……这里是叫主编,对吧?难道所有的东西都要我们拍板吗?”
杨编辑摇了摇头,“那就选三个,每个人写下三个,最终按票数决定。”
一桌子的人开始低头写下了自己的选择,本来的商讨最后变成了沉默的投票。
向宁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选出来的书,很难成为爆款。
杨编辑很认真地总结着票数,最后选定了三本书。
《我想要、我得到》《一个母亲的死亡》《那些历史上被抹去痕迹的女性》
杨编辑拿着手里的纸,看了很久,想要从这三个名字上看清自己的前路。
向宁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看见,但她需要提醒一下:
“尽快定一下,我们谁去找主编?”
向宁看见杨编辑错愕地看着自己,然后指了指墙上的电子钟。
“我确定我没有眼花,刚刚电子钟上的日期,跳了一下。也就是说,我们商讨选题,其实已经用了一整天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