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是直播,但把路和光拍进来...
他本意是想要和路和光组一对和谐的卖腐搭子的,可路和光有点太过积极,开播不过几日,二人的绑定程度比想象中更深,不知是不是好事。
慕戚左思右想只能找到一个理由,遂安抚:“别紧张。”
恰好林雪鸿从门边经过,和对着门的时遥对上了视线。
他的表情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恶意来。
时遥慢慢地眯起眼睛,不带分毫情绪地和他对视。
后者的表情维持不住,飞快地收回视线,拔腿就跑。
“怎么啦?”慕戚扭头看过去。
时遥:“看到了个蠢货。”
他顺手拎起放在旁边的书包,慕戚的注意力跟着转了过来:“这是什么?”
时遥转身往盥洗室的方向走,嘴里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此时的中央演播厅内部,前四场成功留下的练习生们,已经在场内聚集得差不多了。
相比于前两天的肃然,肉眼可见的,所有人都轻松了不少。
大伙三五成群地聊着天,甚至有些人见无人强行阻止,也敢往旁边走一走,和隔壁区域的人闲聊几句了。
东森区那头,气氛反倒有些诡异,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楚光风、楚霁月:“......”
这对双胞胎,性格截然不同,却罕见的同样哑口无言。
路和光虽勉强按照规定穿了制服外套,里边搭配了件白T恤。
他非常骄傲地将外套展开,露出内搭,这件T恤的正前方,印着一张完完整整的时遥的半身公式照。
帅是真帅。
再帅的人被这么印在胸前,看久了都难免恐怖谷效应。
尤其是时遥这照片出来没多久,就被赐名“傲慢哥”,居高临下的睥睨味儿太重,哪怕是照片,也不能长时间对上视线。
“你想怎样?”楚光风是真的疑惑。
路和光:“应援。”
楚光风:“......”
楚霁月:“你不会觉得时遥看到你这种应援的风格会感觉高兴吧?”
路和光:“为什么不呢?”
楚光风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
楚霁月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不是我说,看你长这么帅排名那么高,怎么情商这么低呢?不能你自己无所谓表现如何,就以己度人啊。”
路和光:“详说。”
楚霁月:“今天人家要上台表演,你搁这儿又唱又跳的,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个叫抢别人的高光,在我们瑞典语里...”
这对双生子的中文比慕戚好一百倍。
路和光没听他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他摸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求教道:“那我该怎么在不影响他的高光的情况下表达对他的爱...祝福呢?”
兄弟俩:“?”
你刚才是想说“对他的爱意”吧?是吧?
楚光风:“或许,你就坐着认真看完他的舞台,给他好好鼓掌就行了。”
路和光不满意:“那不是你们这些人都会做的事吗?我也这么做怎么显示我的与众不同?”
楚霁月:“我们这些人?”
活了二十岁还没说过几句粗口的楚光风,差点没把脏话骂出来:“...你与众不同在哪里?”
路和光:“......”
他不说话了。
楚光风觉得自己打击这位队友打击得有些狠了。
路和光平日言笑晏晏的很好说话,实际上骨子里挺冷漠。
训练时从不迟到早退,结束后想和一起奋斗的同事联络感情、交流经验,却压根找不到他。
而且,他说着自己来参加节目是为了追梦,话可好听了,可从心态上来说,完全没有迫切地要出道、要走红、要成功的渴望。
难不成,意外的是个玻璃心?
“你说得对。”路和光喃喃地说。
“什么?”
路和光:“我‘与众不同’得还不够明显,你提醒我了。”
楚光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一时间想不明白。
结果他看见路和光脸上浮现出大彻大悟的表情,转身开始往外走。
“你去哪儿?”
“我回趟宿舍。”
对方头也不回。
路和光一直到上下半场间的用餐时间快结束才出现,准时在时遥身边报道,彼时后者正要离开做准备工作。
这次他拿的真的是个黑色塑料凳。
时遥上手轻轻在凳子边缘刮了刮,没有未干的油漆,这凳子本身就是黑色。
“你今天真的好帅气。”他看到时遥,就不加掩饰地称赞。
时遥:“谢了。”
其实他的服装相比于满场花里胡哨的无袖、制服、网纱甚至豹纹,称得上朴素——
白T恤搭配黑色短款外套,修身的同色长裤,脚下的鞋是特技专用,鞋底硬挺且薄。
在这个一半以上的人偏爱高帮内增高靴来拉长双腿,就算皮鞋都要加鞋垫的选秀现场,也算是少数派中的少数派。
下方的工作人员在通过广播喊人。
慕戚和林雪鸿都已经起身。
“我走了。”时遥说。
路和光给他鼓掌:“我会像混在粉丝里看自己男朋友演唱会的嫂子一样,克制又得意的,说到这里我的privilege已经...”
时遥举起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你还是当个认真的观众吧。”
路和光在嘴前比了个拉链。
时遥的长裤尺寸正正好盖住脚面,动作幅度稍大就会露出一截脚踝,左侧从脚跟下方,一直到踝骨周围,统统缠绕着黑色运动绷带。
这是他做好妆造之后,去盥洗室为自己缠上的,不是为了保护什么,更像是一种不做,就无法安心登台的慰藉。
每缠绕一圈,他都下意识地收紧几分,让自己脑海中“破碎的脚踝”被固定住的感觉更清晰,也将那种不自觉浮上心头的恐惧压下。
他转过椅子,作势迈步离开的下一秒——
“等一下,你受伤了?!”
路和光猛地蹲了下去。
他将那只塑料凳子往一侧拨开,在时遥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握住了他的左侧脚踝。
时遥:“!!!”
那只手动作迅捷,却压根没敢用力。
可是,在触碰发生的刹那——
“喀嚓。”
骨头断裂的幻听,在大脑中炸开。
噩梦的触手霎时将他拖回冰冷的海底,铺天盖地的声浪覆盖了身躯,明明现在的身体完好如初,可小腿肌肉还是微不可见地痉挛起来。
短钝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细微的痛楚生生压下了眼底惊惧。
许多人闻声看了过来。
直播还未开启,镜头并没有在拍摄。
可这个瞬间,时遥却突兀地有了巡航眼紧贴后颈皮肤的战栗感。
“我没事。”
他的嗓音略低,神色在镜头下平静得近乎于寡淡,只弯下腰,看似温柔又有教养地掐住了路和光的手腕。
手指僵直,手臂用力,生硬地将路和光整个人往上带起。
路和光的表情里有不掩浓重的困惑,他紧盯着时遥,想要从对方表情里找出些微端倪,一边顺着这股力度起身。
第一层看台的空间不算狭窄,只是两人个头高,又恰好卡在椅子、塑料凳和书包等杂物间,重心都局促得难以安放。
路和光在站稳之前,身体还前后摇晃了一下。
“啪嗒。”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顺着衣摆滑落。
先是撞在了椅子边缘的棱角上,然后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它在地面弹跳了两下,盒盖因撞击而张开。
深色衬绒里碎光迸发,有什么东西滚落出来,剔透如冰的方钻直直撞入眼底。
居然是一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