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遥充耳不闻,只顾着走路,脚步越来越快。
蒲芷加快速度跟上。
一路疾行到宿舍门口,蒲芷稍稍放下心来,正欲开口劝慰,就见眼前的门砰地一声砸向门框,铁质门板差点撞上她的鼻尖。
蒲芷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还好她刚刚的反应够快,及时缩了回来。
平和如她此时也不禁生出了几分火气,偏偏她又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性子,开锁推门,话音随即落下。
“欺负你的人又不是我,你冲着我发火干嘛?”
谢遥自知理亏,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心虚,但还是强撑道:“要不是你非要逞能去找她们麻烦,她们怎么会……”
“嗯?”蒲芷歪头,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不是你找我帮忙的吗?”
宿舍里的另外两人也在,印象中,她们鲜少看见蒲芷这副模样,不由得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静观其变。
“那我也跟你说了算了,不要去招惹她们。”谢遥恨恨开口,咬定这一切的祸端都是由蒲芷招来的。
蒲芷怔愣一秒,“不是,刚开始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这是唱哪一出?”
二人听得云里雾里,恰好学校论坛有人发布了相关帖子,一下厘清了来龙去脉。
谢遥语塞,掀起唇角冷笑一声,“谁知道你动作那么快,你倒是威风了,最后……”
蒲芷:“……我?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另一道女声插进来,“有人既想要好处,又不想承担风险,埋怨你‘出卖’了她呢。”
此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谢遥的脸被扎得一阵青一阵白,两颊泛起火辣辣的疼,“我没有!”
人性幽微处被人一语道破,谢遥无地自容,快步冲出了寝室。
“诶,谢——”一直没作声的苏聿见状下意识想要喊住她,只可惜慢了一步。
苏聿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谢遥也挺可怜的,家里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还有慕容絮她们,做得真的很过分,都是舍友,没必要闹得这么……”
若是换作其他人,听到这番话,心一软,没准还真会生出几分愧疚之情。
可惜她面对的都不是什么内耗的主。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们造成的。”
“一码归一码。”
两人同时出声,直把苏聿怼得哑口无言。
苏聿吃瘪,快速套上鞋,朝着谢遥跑远的地方追去。
“好了,别哭了。”程时玥抓起桌上的抽纸,朝蒲芷扔去。
蒲芷下意识接过,吸吸鼻子,哽咽着开口:“干什么?”
程时玥:“眼泪鼻涕都快糊一脸了,多大点事啊,哭成这样。”
蒲芷摸了把脸,一手潮湿,凑到镜子前一看,满面绯红,眼睛鼻子尤甚。
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瞧着可怜又狼狈。
我也不想啊!!!
三条黑线竖下,蒲芷没眼看地别过头,不经意瞥见手心的号码。
浅棕字迹浸润在水渍中非但没有晕开,反而深邃了许多。
脑中不自觉闪过相关场景,手心依稀还残留着笔尖轻扫过的酥麻感,蒲芷忍不住用指腹搓了搓。
没掉。
她加大了点力,还是没掉,仍原封不动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就像印在了她身上。
她倏然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用眼线笔写下的。
难怪防水性这么好。
注意力被转移开,蒲芷从一堆化妆品中艰难找出卸妆油,倒在掌心细细揉搓,清晰的数字随之融成一团。
听到响动,程时玥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化妆了?”
“没。”蒲芷转头面向她,犹豫着开口,“我今天好像看到季鸣玉了。”
“在哪?”
作为季鸣玉的狂热崇拜者之一,听到这话,程时玥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蒲芷:“行政楼。”
“哦,那应该是去谈合作了。”程时玥思忖道,“听说季氏要跟咱们学校合作,出资修建一栋实验室还是训练基地来着。”
蒲芷:“这也是你姐跟你说的?”
程时玥点点头,托腮忽然叹了口气,“唉,我要是早出生几年就好了,那样的话,陪在季鸣玉身边的人就是我了。”
蒲芷正在喝水,闻言差点被呛到,“咳咳,你姐跟她……?”
“你想哪儿去了?她们只是单纯的好朋友。”不知联想到了什么,程时玥轻哼了声,“我姐哪配得上她。”
这是亲姐妹?
程时玥:“不对,应该说,这世上压根就没Alpha能配得上季鸣玉。”
原来还是个毒唯。
蒲芷默默饮着水,没忍住问道: “也包括你吗?”
眼前的Alpha一下犯了难,支吾半天才道:“这跟配不配得上没关系,我是没那个想法。”
蒲芷摊手,“哦,行叭。”
围绕着这个话题不知不觉聊了许久,忽然,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谢遥和苏聿的交谈声。
程时玥话音一转,“这事你还打算插手啊?”
蒲芷:“还是那句话,一码归一码。”
“行吧,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
天色渐暗,学生们纷纷回到寝室,门一关,长长的走廊很是安静。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在了尽头。
掌心的手机震个不停,来电人显示季鸣玉。
消息是五分钟前发出去的。
蒲芷原本做好了被无视或被敷衍答复的准备,却不想,对方二话不说,一通电话竟直接打了过来。
当时手机就大咧咧躺在桌面,屏幕上赫然闪着季鸣玉三个大字。
她一个普通大学生,旁人自然不会觉得季鸣玉会跟她有什么关系,只会把她当成痴恋季鸣玉的梦女。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蒲芷就一阵恶寒。
至于季鸣玉为何给她打电话蒲芷没有多想,只当这样更加方便省时。
来到角落,蒲芷按下接通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