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她的表情已经被某人尽收眼底,季鸣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快去吧。”
“好。”蒲芷心里藏不住事,走到浴室门口,再忍不住问道,“对了,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酒店的一个阿姨。”为了打消她的顾虑,季鸣玉又道,“放心吧,和你一样,都是Beta.”
蒲芷嘴巴微张,哦了声。
“不然你以为是谁?”季鸣玉挑挑眉,眼睛微眯,出口的话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调笑。
蒲芷眼皮一跳,隐约感觉后面不是什么好话,忙正了正心神,淡淡道:“我哪知道。”
“是嘛?可我怎么感觉,” 季鸣玉蹙眉,略带几分苦恼地开口, “你听到这个答案很失望呢?难不成你想……”
“谁失望了!”
一句话成功将人点炸,极力伪装的镇定顿时荡然无存。
蒲芷浑身绷紧,宛若一只炸毛的猫,全力戒备。
季鸣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也这么可爱。
莫名读懂了她眸中的意思,蒲芷除了咬牙怒视外再无其他办法,只能窝窝囊囊地冲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淌过四肢,蒲芷舒服得长呼了口气,初醒时的不适如潮水般缓缓褪去,只留下一点余韵。
*
月光明亮,笔直的马路一望无际地通往前方,地处郊区,又是夜间,往来车辆稀少,四下寂静,虫鸣声声。
“今天的事多谢了。”
季鸣玉目视前方,单手握着方向盘,带着抑制环的那只手快速晃了下。
蒲芷恹恹靠坐在副驾驶,语气生硬,“不客气,举手之劳。”
季鸣玉没接这话,只道:“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蒲芷脱口而出,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不也帮了我嘛。”
“也是。”季鸣玉像是才想起这回事,悠悠开口,“正好你也欠了我一顿饭,这样的话,咱们就……”
蒲芷:就打平两清了?
季鸣玉偏头快速瞥了眼她,眉目含笑,“欠下两顿饭了。”
哈?
这什么脑回路?
蒲芷一头黑线,腹诽不已,“对了,你不是有助理吗?她好像也是Beta.”
言外之意就是,你怎么不找她帮忙?
“你说宋慈吗?她有事抽不开身。”季鸣玉轻飘飘开口,似乎并不打算深聊此事。
堂堂一个大老板,身边怎么可能就一个助理?
蒲芷压下好奇,自圆其说,难不成是因为她离得最近?
这么一想,也挺合理的。
蒲芷扭头看向另一边,婆娑树影从眼底一晃而过。
汽车转了个弯,驶向崎岖山路,依旧如履平地,几乎让人感觉不到颠簸。
蒲芷惊奇地想,豪车果然不一样。
然而,过了没多久,她就感觉到了不对。
问题不是出在车上,而是她自己身上。
体温毫无征兆地再次攀升,太阳穴突突直跳。
蒲芷心悸不已,呼吸急促。
季鸣玉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中暑或者着凉了吧。”脑子晕乎乎的,一开口,蒲芷才发现自己嗓子也哑得厉害。
季鸣玉单挑了下眉,“你确定?”
蒲芷茫然地眨了下眼,不明所以。
殊不知此刻的她满脸酡红,两侧鬓发被汗液打湿,眸底雾气凝聚,乌黑瞳孔轻轻震颤。
季鸣玉抿直唇,当即下了决定,“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蒲芷摆手拒绝,有气无力地开口。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浑身已经烧得滚烫,其中有个地方格外热,仿佛那是一切的源头。
蒲芷抬起绵软的手,费力拨开脑后的发,贴上后颈。
刚放上去,指尖就像被火烧似的瑟缩了下。
好烫!
蒲芷心惊不已,怎么会这么烫?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哪里不对劲。
蒲芷重新将手放上去,细腻的肌肤上覆了层热汗,原本光滑平坦的地方微微鼓了起来。
蒲芷沿着边缘心惊胆战地摸过去,确定了它的大致形状及大小——一个1~2厘米的椭圆形。
轻轻按压一下,又胀又痛,深层的热意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带着股难耐的灼烧感。
夜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来,轻拂而过,那处立刻战栗了起来,连带着后颈的整条脊柱都开始发僵。
这里原本是腺体存在的地方,分化完成后,AO的腺体各自行使相应功能,Beta的腺体则会完全萎缩。
那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蒲芷不敢置信地摸了又摸,怎么会这样?
恐慌与疑虑如野草般蔓延,蒲芷大脑突然一片空白,神情发愣。
季鸣玉余光一直注视着她,见状,不由出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吓成这样。”
蒲芷猛打了个冷摆子,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似的,背身垂头,将自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季鸣玉眼中,“你快帮我看看这上面是什么。”
后颈属于敏感部位,此举放在AO身上无异于性骚扰。
作为一个Beta,蒲芷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
遑论现在情况紧急,她也想不了那么多。
须臾,她清晰地感觉到季鸣玉的目光落了下来。
但半晌都没听到季鸣玉出声。
蒲芷心脏噗噗直跳,额头汗珠滚落,“不管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
季鸣玉握紧方向盘,神情莫测。
常年接受相关的腺体治疗,几乎是看过去的第一眼她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再结合蒲芷方才的种种反应来看,答案八九不离十。
季鸣玉盯着那块泛红的凸起,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纷杂的情绪糅合在一起,让人一时难以分清。
蒲芷脖子发酸,头晕眼花,撑着身子坐好, 余光看见季鸣玉点了下手上的抑制环。
“闻到了吗?”
“什么?”蒲芷不解地闷哼出声,鼻子却先一步接收到指令,自发地到处嗅闻起来。
在原有的香气之外,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脱颖而出,变得越来越清晰。
蒲芷虚阖着眼,鼻翼一翕一合,努力分辨出它的味道。
闻起来像是某种蔷薇科植物。
鲜艳的,热烈的。
花朵如火般蔓延天际,肆意燃烧,带着股难以忽视的硝烟味儿,强势侵入鼻腔。
与柔和甜美完全沾不上边。
除此之外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像尖刺不小心划破手指滴落的血珠,融进土壤,化作养料,成为鲜红花瓣的一部分。
浓艳锋利。
侵略性极强。
蒲芷神情逐渐变得迷离起来,似陶醉又似痛苦。
就在这时,季鸣玉忽然开口道:“这是我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