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欺霜：“嗯。”

陆归宁：“哦？”

月欺霜：“且等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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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府出事了，本该是玄门之首、整个天师府最尊贵的风如晦，被门下弟子撞破修炼禁术，如今已经堕入鬼道，成了半鬼半仙的妖孽。

天师府的几位德高望重的道长知道后，亲自去见风如晦，想要了解情况，希望能从风如晦这里得到事情的真相，并且他们也有意维护风如晦。

毕竟风如晦可是仙，是他们天师府立身之根本，虽然事情传扬出去，但只要风如晦不承认，或者是找个理由解释一下，这都是误会，风如晦就还是天师府的师祖，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风如晦对自己修炼禁术的事情供认不讳，并且坦言自己是为了私心私欲，至于是什么样的私心，闭口不谈。

一时间，不仅是天师府震惊了，就是玄门百家，也都被风如晦此话震惊了。

天师府被推到风口浪尖，玄门百家更是不懈余力地讨伐风如晦，想要废除他的修为，要他伏诛认罚。

天师府受不住外界的压力，将风如晦关起来了，等待裁决。

月欺霜来的时候，故意引开陆归宁。

马上，他报完仇，会立刻逃离天师府，不会给任何人抓到他的机会。

风如晦被关在牢房里面，手上还带着禁锢他的法器，让他使用不了法术，也不能逃出去，如今的他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也正好方便月欺霜动手。

“你来了。”风如晦清冷的眼眸之中，难得带上几分温和的笑意，像是在和一个十分熟稔的人打招呼，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月欺霜冷眼看着他，把玩着手里的刀，随口说道：“你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风如晦坦言：“看见你这样好，的确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月欺霜：“只可惜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风如晦眉眼低垂，笑意淡去了：“就这么恨我吗？”

月欺霜：“我难道不该很你吗？”

月欺霜：“风如晦，那年我十二岁，我的父母死了，月家这么多人，他们没人掉眼泪，都在为我父母留下的家产你死我活，只有小叔叔，为了让我活下去，带着我来了天师府。”

“当时是我第一次见你，我觉得你这样好看，可真像个神仙，一定会慈悲为怀。可是你没有，你那八个字，将我逼到绝境。”

“因为你，没有任何一个玄门愿意接受我，为我治病，甚至有不少人为讨好你，要来杀我这个天生恶种。我已经忘记怎么离开的玄门，我只知道我睁开眼睛时，被小叔叔抱在怀里，而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流的越来越多。”

“当时的我真的好恨呀，很命运不公，恨上天如此薄待我，明明我在此之前，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可只你一眼，我就成了恶种？”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是你斩断了我最后的救命稻草，让我变成只能吸取阴气活着、不人不鬼的玩意。如果可以，我也想有选择，不用为了活下去，做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可是我没有办法。”

“风如晦，是你那八个字，毁掉我一生。”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风如晦终于明白，为什么月欺霜自第一眼起，就如此厌恶恶心自己，月潮光死后，又拼命地想要杀死自己。

原来自己的心上人，因为自己的这八个字，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甚至几次三番地差点死去。

此情此景，放在谁的身上，谁不恨呢？

他想要回想，月欺霜年少时的样子，想从中窥探他受过多少苦，可芸芸众生，他见过的人这么多，那时的月欺霜不曾在他的心上，于是怎么也记不得，只隐隐约约想起来，那是个雨天。

风如晦：“对不起，我不知道后来的事情。”

月欺霜淡淡说道：”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是不染纤尘的神仙，你坐在云端上，不知人间疾苦，更不会明白，你轻飘飘一句话，会让多少人丢掉性命。”

风如晦握紧了拳头。

月欺霜：“其实你也并不是真的后悔。”

风如晦：”我不是……”

月欺霜打断他，直言道：“只不过你恰好喜欢上我，我刚好被你迫害，若你没喜欢上我，我的下场应该和我小叔叔一样。”

风如晦身体晃了晃，嘴唇张开，想要说话，可千言万语几经波折，竟然一个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因为月欺霜说的对，若非他喜欢上月欺霜，月欺霜已经成为一捧黄土，他也绝对不会如这般后悔。

他的确该死。

“神做的太高，你的眼睛看不见苍生，既然如此，师祖，你就坠下来变成苍生吧。”

话音刚落，桃木剑狠狠地扎进风如晦的丹田灵府，鲜血喷涌而出，很快他的修为就会全部失去，他的灵魂会褪去所有的仙气，变成再普通不过的魂魄，进入轮回，经千百世。

但风如晦一点也不在乎，他深深地看着月欺霜：“霜霜，别恨我了，以后好好活着，陆归宁会保护好……”

话音未落，风如晦瞧见了月欺霜略微透明的身体，是因为他的死亡，月欺霜也受到了影响，同生契正在失效，用不了几天，月欺霜也会魂飞魄散的。

风如晦近乎时态地抓住月欺霜的手臂，本来慷慨赴死的心情也瞬间转变，他双眸血红：“怎么会这样？陆归宁为什么没有救你，为什么同生契还在，为什么你的魂魄还如此虚弱！”

他可以死，但月欺霜不行！他已经够苦的了，怎么能陪着自己一起去死呢？

月欺霜不能死的……

月欺霜淡然一笑，满是释然：”因为他不是来救我的，他是来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