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渺双手环胸，高挑着眉质问：“你们又是来干嘛的？”

“杜绝跨国诈骗！”乔渐说得正气凛然，但转手就偷偷摸摸戳奈斯的腰，小声耳语，“快帮我接下去！”

奈斯被挟持在手，被迫同流合污：“……阻止诱拐未到法定结婚年龄的少年？”

“……”乔渐：他真是撞了鬼了！！！

迎接着季融疑惑的目光，乔渐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Fine，整段垮掉而已。

被隔绝在一旁的金发男已经心惊胆战，赶紧不明所以地举双手投降：“我不诈骗，也不诱拐，我我我我只是想要他们的签名照。”

“……”乔渐默默转头瞪了一眼奈斯。

他做了什么孽才能遇得到这个报假消息还专门拆台的猪队友啊！

如果说孙悟空七十二变称之为神奇，那么乔渐比翻书还快地变脸则称之为诡异，趁金发男还不明就里的时候，乔渐已经和蔼可亲地捞过金发男的手机快速帮他解决掉合照签名，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金发男还没弄清楚状况之前一脸懵逼地打发走。

只有事情翻篇的快，就没人能发现这傻事是他干的！！！

可乔渐又心虚地瞟了季融一眼，正对上季融早已浸满春风等候多时的笑眼。

宋渺冷哼一声带着众人往回走。季融却趁机探过身靠到乔渐身边，小声问道：“我可以理解为师兄吃醋了吗？”

乔渐一口否认：“不能！不可以！我没有！”

季融追问：“那能理解为什么？”

理解为猪队友谎报军情，添油加醋导致自己对当前形势判断错误？这解释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乔渐只能学秦照把脸板正得严肃，试图以说教的方式吓退小流氓：“这是作为师兄的我对师弟的严厉管束——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参加比赛，想什么谈恋爱！把精力花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就能填补精神上的空虚吗？”

“不能，”季融认真地跟着点头，“但显然‘单身狗’这个名字光听着就觉得空虚。”

“……”乔渐默默瞪了季融一眼，说出自己作为一个二十六年“单身狗”的倔强，“我不空虚！”，然后迈开长腿就往前溜了。

·

午日过后的冰场是闹哄哄的，大多数出门放风的选手都已经满载而归，开始为不久后的表演滑做准备。

但冰面场地毕竟有限，为了滑行安全，选手们会一批一批上去，因此未上冰的选手三两成群站在围栏边再加上部分不用表演干凑热闹的，一眼看上去倒还有不少人扎堆。

冰场上留着一头半长的棕发，身穿粉色紧身训练服，看上去差不多十五六岁的少年站靠在围栏边，他的视线从一个一个扎堆的人群掠过，面色越来越臭，最后黑成了锅底。

然后他不耐地冲到中央，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口气完成了后外点冰四周跳接阿克塞尔三周，再接一个阿克塞尔三周的三连跳（4T＋3A＋3A），引起场外一阵惊呼，鼓掌。

几个在场边观看的场馆志愿者的簇拥在一起小声议论：“那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米诺·迪芬贝克，加拿大那边今天新晋的大奖赛青年组男单断层夺冠的冠军。”

米诺又在冰上滑了几圈，兴致缺缺地滑到出口处，从身边五十多岁身材发福头顶锃亮的中年男人手里接过刀套，面色不虞道：“奥尔登，史密斯是不是还没回来？”

“说了多少遍，你现在应该叫我奥尔登教练！”

“哦——”米诺戴上刀套，把翘起的发压进粉红色鸭舌帽里，“所以他到底回来没？奥尔登。”

奥尔登：“……”算了，他是管不住这小子了。奥尔登一脸麻木回答：“没有。”

“呵，果然……”米诺脸色又沉了沉，“说好今天跟我一起过来，结果在这等了快半个小时。大奖赛短节目自由滑双clean，没一项打破乔渐一年前的世界纪录，他还好意思出去鬼混？”

奥尔登无奈道：“他这次好歹也是冠军，出去透透风都不行吗？”

“冠军又怎么样？还不是没能超越那个消失快一年的病号。”米诺的嘴角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奥尔登强调：“米诺，你口中的那病号可是乔渐！”

“好了好了，”米诺都快听得不耐烦了，两只耳朵插上耳机，赶紧打住，“乔渐又怎么样，他的招牌提刀燕现在还能拉得起来吗？如果奈斯做不到，那就等我明年升入成年组将他拉下神坛好了……”

“米诺·迪芬贝克!”米诺的话被突然打断，回头看去竟然是奈斯，身边站的是刚刚正是他口中的“病号”乔渐，还有一个微微一笑的是他早就看不惯久矣的季融。如果硬要形容的话，还真是“冤家路窄”。

奈斯皱眉严肃警告：“注意你的言辞。”

“知道啦！”米诺无所谓一笑，走过去拍了拍奈斯的手臂，“我也只不过再说事实而已。”然后他站在乔渐面前，伸出一只手，“米诺·迪芬贝克，请记住我的名字，它将会是未来的神话！”

乔渐刚来冰场就被迫无辜躺枪，转头向奈斯眨巴眼：你们那的小孩这么中二的吗？

奈斯觑了眼米诺，眨眼回应道：你看看，十六岁，刚好是青春期中二病交织的年纪。

乔渐点头表示自己懂了，伸手回握，莞尔道：“乔渐，你已经记住了我的名字，它现在是你打不败的神话。”

奈斯扶额。

米诺从鼻腔喷出冷气，一骨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桀骜，放开手仰头正视乔渐：“晚上的表演滑，我拭目以待‘当代神话’的表现。”

失去规则的限制，抛去技术的层面，比赛期间冰上最放纵肆意的表演莫过于最后的那场表演滑。

整冰车已经规律地发出轰鸣修整冰面为即将开始的表演滑做准备。

时隔9月23天，乔渐再一次换上考斯滕在热身室内热身，即将站上那块自己曾经也比赛过的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