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诺,我早就告诉过你,永远不要小看你的对手。”奈斯觑了一眼身侧表情复杂的人,“他们的身心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米诺咬紧牙关目光紧紧锁定着乔渐难得什么都没反驳。
可在间隔几米的地方,才为自己找补完自觉身心舒畅的秦照血压又飙升了,他按住酸痛的额角,就差指着乔渐的鼻子狂喷一句“孽徒”!
“王八羔子好了伤疤忘了疼,我给他说的话又忘了,腰腹伤成什么样了,提刀燕式还拉得这么高,疼死他算了!”
鲍里斯则沉吟道:“老秦你忘了吗?”
“嗯?”
“上个世锦赛他还没来得及拉出他的提刀燕就走了。”
秦照气恼的表情像是突然僵住,他抬手轻锤了下鲍里斯的肩膀,低下头,咬住下唇,“谁乐意管那浑小子,爱咋咋吧!”
节奏越发激烈,转速越发急促,仿若是在用生命浇灌恣意生长出来的花朵。所有在现场的人都被震撼,但同时不禁在心中默问:极致绽放之后的花会成为什么?枯枝败叶?凝落成泥?又或者芝艾俱焚?
可你看啊,眼前那分明是落英缤纷!!!
乔渐放下浮足,单手高举仰头直立旋转,还是同一盏莹白的灯光,他的笑意依旧,勾得所有人心颤,却又仿若被奉于祭坛之上,吟唱着悲怆的离歌——
缭乱的发丝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小提琴声肆意飞扬,探戈的律动从未停歇,当琴弓最后一次拉响琴弦,于旋转中乔渐的身体轰然倒下,冰刀依据着惯性与冰面刮擦出冰花留下圆形的划痕。
乔渐双膝跪在冰面之上,他高举的手紧握成拳,最终在惊心动魄中灿烂逝去!!!
“他居然还把结束动作改了,”秦照垂眸,往日冷峻严厉的眼迷蒙上了一成雾,将所有的沉痛、遗憾、纠结全都遮蔽,他够住鲍里斯的肩膀,“明明还没过一个赛季,却总觉得乔渐离开得太久了,我都快要忘了…他本来就该这片冰面上。”
鲍里斯扯着嘴角无奈道:“谁又不该呢?伤病缠身,新旧更替,到底还是无可奈何 。”
乔渐从冰上站起来,张开双臂向四面八方的观众鞠躬致意;冰迷起身欢呼,他们呐喊着乔渐的名字,轰轰烈烈宛若山海。
正坐在乔渐面前的女孩眼睛却红了,一手紧紧握住花束,在一声声呼喊中嗓子发酸,突然抱着玩偶失声恸哭,把身边坐着的人吓得手忙脚乱。
乔渐滑过去,背着手仰头问:“小妹妹,哭什么啊?”
女孩把头埋在玩偶里,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要走了?”
乔渐却微微一笑:“是谁告诉你的?后年就是冬奥会了,我还指望能拿第二块奥运金牌呢!”
女孩错愕地抬起头。
乔渐则用更大的声音回答:“咱世锦赛见!”
即使是在呐喊声中,乔渐正对面的大多数人都听见了,他们口口相传,不久整个冰面的人都听见了。
有议论声,有欢呼声,也有质疑声……
乔渐却只是伸手,摊在身前:“可以把你手中玫瑰花和玩偶送我吗?”
女孩眨巴双眼还呈现半懵逼状态,手足无措地将玩偶和玫瑰花扔了下去。
多亏乔渐手长给一把捞了回来,他高喊了一声“谢谢”,在盛大的冰场中央挥手致意,继而转身滑下。
乔渐突然在表演滑结束后宣布决定出征世锦赛继续征战奥运的消息掀起的轩然大波一浪接着一浪,当然比冰迷更震惊的应该是身为教练还一无所知的鲍里斯和秦照。
鲍里斯舔着脸贴了过来:“老秦,快!打下我,告诉我是在做梦!”
秦照抬手就给了鲍里斯肩膀一击,疼得鲍里斯抽气,法令纹再次下拉:“还能感觉到痛,你当然没做梦!是乔渐疯了,在这种场合说这些也不知道到时候出点差错怎么收场!!!”
“那怎么办?”鲍里斯问。
“凉拌啊!”秦照抬脚往冰场出口处赶,“等混小子回来,叫他来他给我个解释!”
全场表演滑已经结束,所有选手回到冰场合照绕场谢幕,空中飞舞的金色飘带为他们而下,像是在弥补他们留在都灵的遗憾,连同风霜雪雨都一并贮藏,期待明年冰消雾散,拨云见日。
季融抬头仰望身侧的乔渐,明明他也不想乔渐离开,明明乔渐确实如他所望还留在赛场,可现在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不可谓欣喜,也夹杂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