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想问问你之前预言火……”霁月正想打听点正事,却再次被打断——“可惜了,你的感情线不太好。”
霁月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
“从纹路来看,对你痴心之人却得不到你的真情,你俩虽能有几年的甜蜜,最后还是不欢而散。不过最惨的还是你真心爱慕之人,你俩不仅不得善终,还会……”
“还会什么?”算命这种事即使你一开始不上心,不相信,但总会令人不知不觉地被牵着鼻子走,堪称当代最玄妙的心理学。
霁月一个坚信科学的无神论者,居然听着听着感了兴趣。
“如果你非要与心仪之人强行在一起,最终必将两败俱伤,甚至……”一贯直言不讳,叽叽喳喳讲个不停的话痨棠棠居然吞吞吐吐犹豫了起来。
“甚至什么?”霁月不知怎么的,心跳猛地加速,竟被这些虚无缥缈之事弄得紧张兮兮,一时忘了找棠棠是为了套出破案的线索。
“甚至危及双方性命。”
怎么会这样?我跟他居然会是如此结局……她神色恍惚,向来精明睿智的眼中悄然蒙上层白雾,全然将刑警怀疑一切的宗旨抛在脑后。
“哎,白月,你也别太难受了”,棠棠抬起浑圆的手臂拍了拍闻朝溪肩膀,“我刚刚说的命运都是出生时定好的,但老天从没说过人无法改命啊?有道是人定胜天不是吗?”
霁月还是恹恹地望着手心,打不起一丝精神。
棠棠似乎对她有些歉疚,东拉西扯打着圆场:“就像我先前给江予泠看相,她还是个命运多舛易早夭的命格呢,但你看她如今可是过得风生水起呢……”
听见嫌疑人的名字,霁月总算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振奋振奋精神终于开始试探:“可是你之前不就预言准了腾飞今年行火运的事?”
棠棠先是愣了愣,接着便捂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听谁说的?我原话可不是这样讲的!我的意思是这几年乃九紫离火运,这是整个宇宙的大趋势,可不单指腾飞啊,那次起火就只是巧合罢了……”
棠棠在嘴前摆了摆手,旋即又皱起眉头:“不过说到操场起火,倒是让我想起前几年我有一次通灵之事……”
“通灵?”这种事霁月是决不可能相信的。
面前这可爱的女生若有所思地陷入回忆:“我记得有一天夜里晚自习结束后,我半天找不到笔记本就耽搁了些时间,离开教学楼时已经没剩几个人了。那时天色很暗,这路灯也坏了几盏没来得及修,我路过操场时正巧抬头一看,就看见围墙根的大树下冒起了湛蓝色的鬼火!”棠棠眼睛望向她说的那个方向,只不过此时那处漆黑一片,什么光亮都没有。
“那鬼火有多大?持续了多长时间?”霁月虽不信那真的是什么灵异现象,不过或许跟这次的案件有所关联。
棠棠托起下巴想了想:“只是一团小火苗,当时我吓出一身冷汗,没多做停留就跑了,所以不知道那火究竟燃了多久……”
“你说那是团火苗,是确定有火焰燃烧的跳跃之感吗?”
棠棠茫然地摇了摇头:“太远了,我看不清楚,不过,既然是鬼火,当然在灼烧吧……”
莫非那处底下埋了尸体?是人体里的磷化氢在高温下自燃碰巧被棠棠看见了?
明日得安排人偷偷挖一下操场了。
她看霁月皱紧眉头垂眸思索的模样,还以为她被吓傻了,连忙安慰道:“放心吧,只是因为我继承了家族的女巫灵力才能看见这些东西,你们这些普通人是不会遇到的,别害怕!”
霁月勉强笑着点了点头,谢过棠棠后,跟她一起往宿舍走。
一回房间霁月就发现她的被褥床铺被人用刀剪得稀烂,棉絮散落一地,根本就没办法睡人。
江予泠翘着二郎腿坐在床上,一脸得意,而一看就是她帮手的苏芮正拿着把剪刀在手中比划,好像根本不怕霁月知道是她干的。
而夏柠只是背对着霁月静静坐着,不敢看她的脸,也没为她说话。
霁月看穿江予泠和苏芮都等着看她笑话,要不就大闹一场把宿管招来,到最后也没有证据指证是她俩划伤了被子,不但要咽下这哑巴亏,说不定在偏帮之下还会记霁月一个大过。要不就是等她咽下这口窝囊气,不得不躺在稀烂的床上暗自啜泣,她们正好看笑话。
可她们却没想到萧大小姐也并非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她即便来卧底也没打算委屈自己。
霁月从放在桌下的那一大包行李中拿出一床完整无缺的织锦被褥和床单,抱起床上原本放着那些被剪得稀碎的布条和乱絮往江予泠不可一世的脸上一扔,空中顿时像下起了鹅毛大雪般飞絮四散。
睡在另一端的夏柠和苏芮震惊地甚至不敢出声,呆愣愣地望着这闹得天翻地覆的一幕,吓得脊背僵硬。
细长的纤维碎屑直往江予泠口鼻里钻,呛得她连声咳嗽,“呸呸呸!” 她一面吐絮,一面气恼地指着霁月破口大骂:“你居然敢对我动手!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霁月冷笑一声,不屑地抬了抬眼皮,纵身一跃跳到她床上,将人逼到墙角,寒声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江予泠怔了怔,喉咙不自觉发颤:“谁啊?”
霁月唇角一勾,凑近她眼前,猛地抬眸:“阎王爷。”她话音沉如深渊而来,江予泠身子骤然一缩,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