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脑袋刚沾着枕头,就被人在黑暗中从背后抱住,大手覆上了她的唇让她无法叫嚷。熟悉的感觉让她没有挣扎,淡定转身。
捂住她嘴的手渐渐松开,她甜甜叫了声:“师父。”刚好对上顾兴风再也无法克制的腥红眼眸。
这几个房间虽独立,但中间都设有一道门,只要不从里面锁上,就可以从另一个房间过来。
“老实交代,他是不是握的你右手?”
“他?谁?”霁月明知故问逗他。
“就是右手!照片里我看见了!”顾兴风抬起她手背,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他竟敢同你十指相扣,我都没有过!”男人急得吹胡子瞪眼,翻过她掌心,指尖顺着穿过她指缝,再紧紧交握。
“师父,你不会是吃醋了……”霁月在他耳边吹着热气,黑暗中空气也随之变得黏腻……
顾兴风喉头不自觉滚动,虽正值隆冬时节,但他还是觉得身体正逐渐发烫。
五年前师父便是个嘴硬心软的“毒舌”,明明是睡过头了,他非要说自己只是在闭目思考;走在山路上摆明是不小心被岩石绊了一跤,他非要给自己找补说是故意在探有没有地道;还有对她这个徒弟也是如此,分明第一次见面时就十分满意,却还是煞费苦心出一连串考题,等通过后才肯收她。
师父好面子又顽固犟嘴,不肯服软,又怎么会轻易承认他今晚种种怪异行为是因为看了那张苏景翊与她十指相握的照片呢?
再说他一个以理智和逻辑惊艳全球警坛的推理界泰斗怎么可能跟那些小姑娘似的闹脾气呢?
“没错,我就是吃醋了,还是大吃特吃!”怎料酸溜溜的情话就这么水灵灵地从他那张比顽石还硬的嘴里溜出来了。
霁月愣了愣,暗夜中只有他炙热的眸子在隐隐发着光芒。
他这五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竟连性子都完全变了。
“萧霁月,你可别忘了,我们已经确定了关系!虽然还正处于‘地下恋情’阶段,但你以后不准再让其他男人跟你那样亲密——就算是跟我长着同一张脸的苏景翊也不行!我会嫉妒得发疯!”
发疯?霁月捏了捏他那一天没打理就有胡茬冒头的下巴,用撩拨的语气挑衅道:“师父你发过疯吗?你发起疯来是什么样的?”
顾兴风抿了抿嘴唇,他其实也不知道。
他这样一个向来清心寡欲又镇定自持的人真发起疯来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他在霁月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温柔地摸了摸她鬓边柔发:“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霁月暗笑师父坦诚不了十分钟,又开始装起来了。
“明天还要陪苏景翊去片场呢,早点睡吧。”他起身欲回自己房间,却被身后之人一把揽住,手交叠在她小腹,脸蹭在他后腰。
“床宽,师父一起睡吧。”
一——起——睡——吧……
这几个字以0.1倍速反复在他耳畔回响。
顾兴风8岁时智商就有140,不仅反应极快,一道难题半秒内就能蹦出数种解法,但此刻他却怔住了,在脑海中设想了上百种可能,霁月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终究得不出个结论。
他悬在半空中的脚步提起也不是,放下也不妥,就那样僵持着。
霁月似有若无地能感觉出顾兴风的踌躇和犹豫。说来也怪,萧霁月因情感障碍,从小就很难读懂别人的心境,但偏偏对师父的情绪十分敏感。
“额……我是说我跟师父待在一起会比较安心,你把被子抱过来躺我旁边好不好?”霁月松开了手,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和举动有多么容易令人误解,脸颊霎时飞红。
还好房间没开灯,师父看不见她如此娇俏的神态。
“好。”顾兴风喉间滚出拼命压抑的低沉气音,尾音都在微微发颤。
他尽力装作正常抬腿走路,打开隔间那扇门又猛地关上,很长时间后才抱着被子回到霁月房间,动作极轻地躺下,生怕将她吵醒——她好久都没睡得这么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