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顾兴风肩头大哭起来，声音嘶声裂肺，犹如夏夜惊雷。

“好了好了……”顾兴风揉了揉她的脸：“再哭眼睛肿得不是更大？你要是真心里过意不去，明日就跟着我一起去找那些女生的家属，亲自告诉他们案子已经破了，亲人和亡者都可以安心……”

霁月嗓子哑哑的，有气无力地回了声：“好”，就又含着泪靠着顾兴风睡着了。

第一位死者方婷的母亲得知凶手被捕后，拉着霁月千恩万谢，寒暄了好一阵，说起方婷小时候的事不禁又是阵落泪，霁月也陪着哭了大半天。

顾兴风和霁月准备离开之际，方母抱着女儿遗物，言语间透着悔恨：“都怪方婷她姑姑，非要给她买那条艳红的短裙，从小到大我女儿的衣服不是黑就是白，我基本上只给她买裤子，她去世时穿的那身是她生日时姑姑送的，她可喜欢了！二位警官你们说，要是那天她不是穿成那样，是不是就不会让那个男人起色心，最后弄得连命都没了？”

“不”，顾兴风正色道，“无论是穿裤子还是穿裙子，素面朝天或是妆容精致，都是人生活的自由，不能成为凶手动手的借口，更不能成为被害的理由！我们警察要维护的就是一个女生可以穿着任何她们想穿的衣服，而不受侵害的和平安宁的社会！”

霁月眸光一颤，原来师父让她来这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个道理。

她穿着红色短裙上地铁没有错，那四个被害的女生也没错！

她们只是穿着夏日正常的着装在做工作，过日子，是那个残暴变态的凶手，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夺去了她们的生命，还妄想将错推在被害者身上！

“谢谢师父，我明白了！”霁月对着顾兴风莞尔一笑，随即松开他的手，对身后的死者母亲说道：“方婷不是因为穿短裙而死的，更不是因为顺应自己的心意才被人杀害，不过是这个社会还有一堆人渣在逍遥法外！我们警方以后会竭尽全力，争取全社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那一天早日来临！”

霁月心结打开后和顾兴风迈着轻松的步伐回了警局。

“萧队，外面有人找您。”霁月出去一看，原来是商桀那位新助理。

“有事？”她语气冷冷的。

“商总邀您晚上共进晚餐，我下午五点来警局接您可以吗？”

这商桀已经几个月没找我了，还以为是有了新欢，对我没兴趣了，这怎么冷不丁又出现了？

霁月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藏在墙角偷听的顾兴风恨不得冲出去帮霁月分手了断，但却只能用尖细的指甲一遍遍刮着墙壁。

下班后霁月上了商桀派来的豪车，从车窗外后视镜里看到顾兴风在二十米外咬得死紧，似乎根本不怕被人发现。

商桀亲自在门口接她，还特地为霁月带了件黑色丝绒晚礼服，线条顺着她肩颈柔和滑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肢纤细的曲线，优雅的蝴蝶结成熟中带着一丝俏皮，美艳却不轻佻，这商桀真是有眼光，这身完美衬托出女伴从容又撩人的气质。

“月儿，今天是家宴，不必拘束，我父亲还有一帮叔叔婶婶都到了，咱们也进去陪着说说话！”

商桀牵起她的手就大步往里走，顾兴风却又一次被拦在了门外。

家宴？带小月干嘛？他心里打着鼓，围着这家奢侈的餐厅绕来绕去，四处寻找有没有可以溜进去的后门。

“来了来了！”商桀和霁月肩并肩一进房间，圆桌上除了上城集团现任董事长商桀的父亲外，所有人都站起身来迎接，一位妆容考究，香水味儿扑鼻的婶婶更是热情地过来抱住霁月手臂，像是自家人般亲密：“想必这位应该就是萧家大小姐了吧？真是个模样讨喜的美人儿啊！我们家商桀真是好眼光！”她宝蓝色的细长指甲搭在霁月手背上很是耀眼。

察觉到霁月与陌生人肢体接触的不舒服，商桀挡在她身前替她解围：“二婶婶，还有各位长辈，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不如就先入座吧！”